“先生,你好點了嗎?”
“手機密碼多少?我們好聯系你家屬?!?/p>
護士溫柔的聲音響起。
薄夜今再醒來,是潔白的病房天花板,空氣中飄散著濃濃消毒水味。
他想起昏迷前狀況。
那種死前恐懼,抵不過心寒。
若不是有救援人員,或許他死在雪中,蘭夕夕也不會在意半分。
“先生?”護士輕輕抬手在上方晃了晃。
薄夜今回神,周身凌亂殷紅血跡,襯得英俊的容顏越發透明蒼白,薄唇抿動:
“出去。”
聲音凍人刺骨。
護士們紛紛嚇了一跳,原本看著這么英俊帥氣的男人,還想著白衣天使的福報終于來了……
沒想到這么冰冷。
關鍵是那一身倨傲于上位者的強盛者氣場,讓人壓根無法忽視,紛紛低頭轉身,跑遠。
薄夜今待人走后,依舊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氣息沉沉。
程昱禮趕來照顧。
得知當時的狀況和原委后,滿臉義憤填膺:
“三爺你是為救湛凜幽才這樣的?”
“太太她居然丟下你,不顧死活,去救湛凜幽?還有沒有一點點良心!”
縱使,過去三爺有許多忽視太太的地方,做錯的地方。
可那也是為了娶太太,才付出那樣的代價……
有原因的。
而且三爺這五年也一直在改變,在朝太太走近,從未做出格的出軌行為,太太就看不到三爺的一點真心嗎?
“三爺,太太實在鐵了心跟別人,真沒必要繼續執著吧?何必呢?”
“最近老夫人在替你張羅相親娶妻,要不換個太太吧?那些千金挺好的……”
話語一出,空氣冷寒無數度,薄夜今犀利眼神射向程昱禮:“再說半字試試?”
程昱禮嚇得立即捂嘴,卻忍不住低頭,小聲嘀咕:
“都差點死了,還幫太太說話。”
是的,差點死了,都換不回女人的半點關心。
薄夜今臉色寒冷,黑沉,如墜冰窟。
而此時門口,閃過蘭夕夕攙扶湛凜幽的身影。
“師父,你慢點?!?/p>
“還好沒骨裂,只是脫臼,身上也只是皮外傷,不然我會擔心死。”畢竟是因為她和薄夜今牽連不清,師父才會走那條路……
蘭夕夕很愧疚,自責。
“師父你一定要好好休養,有任何問題,不適,隨時告訴我。”
“我照顧你?!?/p>
聲音甜甜,滿是關心。
薄夜今聽著聲音漸行漸遠,深邃墨眸愈發寒冷,他放在被子上的手一點點收緊,手背青筋騰起,指骨泛白。
最終,忍不住,還是用沒受傷的左手滑動屏幕,撥打蘭夕夕電話。
電話接通很快,小女人聲音明顯禮貌疏遠:“三爺,有事嗎?”
“我要死了?!?/p>
“你管不管?”男人聲線沙啞低沉,透著冷怒與破碎。
蘭夕夕顯然一愣,隨即淡淡道:“三爺你要是受傷,回滬市找頂級名醫解決?!?/p>
“我在照顧我老公,沒有時間?!?/p>
薄夜今俊美的臉沉冷下來:“呵,他一點皮外傷還需要貼身照顧?”
“嗯?”他怎么知道皮外傷?
蘭夕夕有點不解,但,沒有深入在意,只說:“是我老公,我當然要認真照顧啊?!?/p>
“至于三爺……無論你受傷輕重,都不是我該過問,照顧的了?!?/p>
他有最頂尖的私人醫療團隊,有無數人爭先恐后地關切問候,她一個早已抽身離開的“平民”,不想,也不愿再闖入他那高不可攀的世界。
“之前謝謝三爺幫忙救我老公一命,等回頭有空,我們會登門感謝。謝謝?!?/p>
電話直接掛斷。
薄夜今被蘭夕夕氣笑,是怒極反笑,攜著自嘲與冰寒。
不是她該照顧的了?
她現在想照顧的人,肯放在心上的,只有湛凜幽。
這個答案,他明明早已親眼目睹,甚至用血肉之軀驗證過,卻還要打這個電話,親耳再聽一遍。
自找的。
犯賤。
薄夜今胸膛里涌動著無名怒火,煩悶,煩躁。
像火一樣灼燒。
在強效鎮痛與安神藥物的雙重作用下,他意識昏沉,半夢半醒,直到后半夜才勉強醒來。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冰冷的低鳴。
薄夜今緩緩坐起身,動作牽扯到多處傷口,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只是皺了皺眉,便撐著下床,踩著冰涼地板上,一步步走出去。
另一間病房里。
蘭夕夕這兩天貼身照顧湛凜幽,有些疲倦,這會兒正在陪護病床上睡得香沉。
一抹獨特氣息沉沉地籠罩下來,攏住她嬌小身軀。
滾熱又堅實。
她被驚醒,慌亂錯愕:
“師、師父……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