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傳媒樓下,著名的狗仔蹲守點,
一家星巴克的靠窗位。
幾個掛著長焦鏡頭的男人,正無聊地刷著手機。
“我說,這星火傳媒還能撐幾天?”
一個花襯衫吐掉吸管,滿臉輕蔑。
“網上盤口都開出來了,賭林晚那娘們兒一周內滾蛋。賠率低到莊家都懶得看,買的人全是等著看笑話的。”
同伴擦著鏡頭,嗤笑一聲:“一個票房毒藥,一個發瘋的影帝,這組合絕了,往糞坑里扔炸彈——找死。”
“盯緊點,聽說姓顧的在到處借錢,今天沒準就有好戲看。拍到黑社會堵門要債,這月業績就超了。”
兩人對視一眼,露出陰笑。
公司里,茶水間。
顧志遠縮在陰影里,緊盯著膝上的手機,
屏幕一亮,他就渾身一抖。
可他的噩夢并未結束。
手機嗡地震動,一個新號碼發來短信,內容有如催命符:
“顧導,聽說你需要錢?五分利,不要抵押。你那部戲的底片,借我‘保管’一下就行。”
高利貸。
沾上就等于被水蛭咬住了大動脈,不吸干血絕不松口。
顧志遠的手指抖得厲害,在“接聽”和“掛斷”間游移。
他不能連累林晚,更不能連累江辭。
那一千五百萬的缺口,壓得他喘不過氣。
“嘩啦——”
百葉窗被猛地拉開,陽光刺眼。
江辭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包薯片,嚼得嘎嘣脆。
“顧導,這里信號不好?”
江辭目光清澈,看著他。
“林總叫我們,說最后一個投資人回話了。”
顧志遠慌忙把手機塞進口袋,用袖子擦了把冷汗,“好……這就來。”
總裁辦公室。
林晚把手機摔在桌上,緊咬著后槽牙,才沒讓罵聲沖出口。
“林總,對方怎么說?”顧志遠小心地問。
林晚眼神一厲:“張總說,要是《漢楚傳奇》那樣的悲劇,他追加兩千萬,否則免談。”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
就在這時,前臺小妹幾乎是撞開門沖進來的,話都說不利索,臉上毫無血色。
“晚……晚姐!”
小妹指著樓下,“下面……出事了!”
顧志遠腿一軟,差點跪下。
來了。
債主來了!
潑油漆,拉橫幅,斷手斷腳的畫面在他腦中閃過。
他一把抓住江辭的胳膊,哆哆嗦嗦往后推:“江辭,你快走!從后門走!這事跟你沒關系!”
江辭被推得晃了晃,手里的薯片差點灑了。
他奇怪地看著魂不附體的顧志遠:“顧導,你欠費停機了?”
林晚皺眉,大步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樓下沒有流氓,沒有橫幅。
原本喧鬧的街道,安靜得詭異。
平日里恨不得把相機懟到藝人臉上的狗仔們,此刻全退到十米開外,有人甚至下意識地把相機藏在身后。
一輛車,靜靜地停在大廈門廊正中央。
黑色的紅旗L5。
復古的圓形大燈,直瀑式格柵,車頭那面紅旗立標在陽光下紅得刺眼。
但重點不是車。
是那張車牌。
京A·888xx。
在這個城市,有些車牌是錢,有些是權。
而這種車牌,代表著絕對不能招惹的頂層權勢。
“那是……”林晚心中一凜。
顧志遠探頭只看了一眼,整個人臉和嘴唇都變成了死灰色。
“完了……”他絕望地癱坐在地,“這不是一般的高利貸……這是要灌我水泥沉江啊……”
“下去看看。”
林晚理了理衣領,聲音還算鎮定,但她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她的緊張。
三人走出大樓,顧志遠走在最后,雙腿打顫。
車門開了。
他閉上眼,等待著滿臉橫肉的打手出現。
預想中的暴喝沒有傳來。
清脆的高跟鞋聲傳來,穩穩落地。
顧志遠瞇開一條縫。
下車的不是黑社會,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職業套裝,盤著一絲不茍發髻的中年女性。
她沒戴墨鏡,目光掃過,暗處的狗仔們像被教導主任盯上,紛紛縮了脖子。
周蘭。
顧淮的王牌經紀人,天光娛樂的高級合伙人,圈內人稱“周姐”。
周蘭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在江辭身上停了兩秒,略帶欣賞,隨后轉向林晚,微微頷首。
“林總,好久不見。”
林晚緊繃的神經稍松,警惕未減:“周姐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周蘭的笑容很標準,話也說得客氣:
“我是奉人之命。我們顧老師想請幾位喝杯茶,他……對你們的新電影很感興趣。”
顧老師。
能被周蘭稱為“顧老師”的,只有一個。
顧淮。
三金影帝大滿貫,天光娛樂的“定海神針”。
周圍的狗仔都驚得目瞪口呆。
顧志遠愣住了。
不是沉江?是顧淮?
還要見他?
“另外,”周蘭的目光轉向縮在后面的顧志遠,禮貌地點頭,
“顧導演,顧老師特意交代,請您務必賞光。”
“我?”顧志遠指著自已鼻子,聲音發抖。
“是的,車已備好。”
周蘭側身,做出“請”的手勢。
林晚定了定神,看向江辭。
江辭已經吃完了薯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目光落在車上,點評道:“這車看著不錯,后座應該挺好睡的。”
說完,他第一個走了過去,毫無負擔地鉆進后座。
林晚:“……”
顧志遠:“……”
在無數道復雜目光中,顧志遠被林晚半拖半拽地塞進了車里。
車內極其安靜,冷氣很足,散發著高級皮革味。
顧志遠半個屁股懸空,不敢坐實,生怕自已廉價的牛仔褲弄臟了這賠不起的座椅。
反觀江辭,他整個人陷進寬大座椅,找了個舒服姿勢癱著,還伸手按了按座椅的按摩按鈕。
“嗡嗡——”座椅輕微震動。
“嚯,帶派。”江辭喟嘆一聲,轉頭看向顧志遠,“顧導,你試試,比我上次給你按的溫柔多了。”
顧志遠臉都綠了,這時候你還想著按摩?
“江老師,穩重點。”他壓低聲音,牙齒打顫。
林晚坐在副駕駛,透過后視鏡看著淡定的江辭,心情復雜。
顧淮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車子直接駛入地下專屬通道,停在一部獨立電梯前。
“頂層,顧老師在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