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初聽了這話,扭頭看向大太太。大太太神色淡淡的:“你們姐妹情深,去吧?!?/p>
大太太這話,換做別的庶女,只怕聽了只會(huì)惶恐。
大太太擺明了要舍棄明初,明初偏偏在這么重要的時(shí)刻不給大太太面子,還拉著婉初一道下水。
依著大太太的性子,只怕早就對明初起了疑心。大太太嘴上說是‘姐妹情深’,只怕也對婉初有些些許猜忌。
婉初微微一笑。她并不在意明初和大太太斗心眼。
戲臺子已經(jīng)搭好了,她和明初,大太太,淑寧,柳姨娘等都已經(jīng)站在了戲臺上,就算再怎么獨(dú)善其身,也不免要亮亮嗓子的。
她聽了大太太這話,十分順從的向各位太太福了福身,道:“如此,女兒就陪六姐姐下去了。”
大太太點(diǎn)點(diǎn)頭,準(zhǔn)備再叫了戲園子的老板出來點(diǎn)戲。誰知道幾位小姐里有了坐不住的人。
唐氏眼尖,加上有些話,確實(shí)不適合當(dāng)著未婚小姐們說,便笑著對幾位太太說:“瞧咱們,只顧著看戲,也沒顧上那幾個(gè)小的。咱們年紀(jì)大了,能坐得住,她們幾個(gè)就別陪著咱們了?!?/p>
“正好,姜六小姐她們要下去,不如等下叫兩位小姐陪著她們逛逛園子?”
話音剛落,一位長相端正的小姐便站了起來,歡天喜地道:“多謝國公夫人。”
周媽媽看了一眼,小聲在大太太身后提醒著。
這位劉二小姐在家中也是庶女,如今到了及笄的年紀(jì),家中太太才帶出來相看的。
誰知道劉二小姐居然是這么一副性子,坐不住也就罷了,還如此失禮。主人家還在席上,就越過主人家拿主意。
大太太輕笑起來。這劉家和自家老爺在官場上倒是一直磕磕碰碰。方才明初當(dāng)眾落自己的面子,這劉太太笑的最歡。
大太太輕聲一笑,話里有些諷刺:“二小姐活潑可愛,劉太太真是好福氣。”
劉家太太尷尬一笑,轉(zhuǎn)頭對幾位太太道:“這孩子生母早逝,倒是被我寵的不像話。”
見她這樣失禮,嫡母自然沒有好臉色。轉(zhuǎn)過臉來,冷著臉對劉二小姐道:“你要好好跟著姜家小姐,可千萬別亂跑。”
大太太笑了笑,囑咐婉初:“等你六姐姐換好衣裳,就帶幾位小姐去園子逛逛?!?/p>
婉初點(diǎn)點(diǎn)頭,乖順答應(yīng):“那我先陪著六姐姐去換衣服,一會(huì)兒再來請諸位小姐?!?/p>
大太太點(diǎn)點(diǎn)頭。明初親熱的挽上婉初的胳膊,帶著各自的丫鬟退出了戲院子。
兩人走了一陣子,直到院中的太太們再也看不到明初和婉初的身影。明初這才甩開手,冷著臉默默往前走。
婉初不以為意,該說的她都說了,剩下的,便是個(gè)人的選擇了。
兩人一路無言,走到了擁芳苑。到了門口,明初冷著臉對婉初道:“九妹妹就送到這兒吧。我還要換衣裳,太太那邊還有事等著你做呢。我就不留你了。”
婉初瞧瞧明初,一張臉板著,除了對自己的敵意,眼底還有著不住的緊張。
婉初瞧了一眼天青,天青倒是和平常一樣,對自己客客氣氣的。
見明初回了屋,婉初想了想,轉(zhuǎn)頭走了。
回戲院子的路上,香杏小聲道:“六小姐真是喜怒無常,剛才還是好好的,現(xiàn)在又對小姐這樣?!?/p>
婉初心中一動(dòng),小聲道:“你先回去,和茯苓打聲招呼,看看她能不能找人盯著明初。”
香杏答應(yīng)下來,正準(zhǔn)備走,婉初又急忙叫?。骸暗鹊龋瑔枂栜蜍撸霸豪镉袥]有認(rèn)識的小廝或者婆子,去看看大姐夫在做什么?!?/p>
香杏雖然不明白,但是還是聽話的照做。臨走之前,她仍有些擔(dān)憂:“那我去了,小姐您那邊不就剩一個(gè)人了嗎?萬一有事,小姐您一個(gè)人怎么應(yīng)付的了?”
婉初笑笑,安慰道:“我與眾位小姐呆在一起,不會(huì)有事的。”
香杏又囑咐了幾句,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婉初回到席上,果然大太太問起來:“怎么只有你一人回來了,你六姐姐呢?”
婉初老老實(shí)實(shí)的回答:“六姐姐說要換衣裳,叫我先回來陪著諸位小姐?!?/p>
婉初心想,明初做事總是顧前不顧尾,先前要自己陪著換衣服,不過是在大太太面前給自己上點(diǎn)眼藥罷了。
目的一達(dá)到,明初就忘了做戲做全套,直接給自己甩臉子,又把自己推到了大太太的面前。
如此也好,至少大太太知道,自己在府上,還是被孤立的。能依靠的,也只有大太太一人。
果然,大太太聽了婉初這話,臉上露出了然的微笑:“你這孩子真是實(shí)誠,別人讓做什么便做什么?!?/p>
幾位夫人見婉初舉止大方,也紛紛夸贊起來。
大太太見婉初臉紅到了耳垂,這才笑道:“好了,和小姐們?nèi)ス涔鋱@子吧。小心別走到前院去了。”
前院住著盛行遠(yuǎn),這里一群未婚小姐,若真是撞見了,到時(shí)候只怕難以收場。
淑寧想到這層,也忍不住對大太太和唐氏道:“要不,我也跟著去吧?九妹妹初來乍到的,我怕照顧不周。”
大太太還沒說話,唐氏卻笑道:“我看你是想躲懶,不愿意陪著我們聽?wèi)颉!?/p>
大太太看看大女兒的擔(dān)心模樣,有些微嘆:淑寧居然如此看重盛行遠(yuǎn),如此一心一意的撲在夫君身上,只怕將來要吃些苦頭。
至于府上這些小姐們的各色心思,大太太從來都是一笑置之。
她不怕院里出事,反而擔(dān)心院里不出事。
池子太清澈,伸進(jìn)一只手去,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只有池水渾濁了,自己這只手,才能撈到想要的東西。
大太太按住淑寧的手:“你九妹妹也快及笄了,將來嫁了人,免不了有些事情往來。這時(shí)候練練也是好事?!?/p>
大太太對庶女如此大度,自然又迎來一番夸贊。
淑寧聽了這話,只能無奈坐下,可心思早就跟著婉初和那群未婚的小姐們一起飄遠(yuǎn)了。
戲臺休息片刻,又接著唱起來。淑寧坐了片刻,一個(gè)字都沒進(jìn)耳朵里。
過了一會(huì)兒,她借著吩咐婆子們端茶倒水的功夫,叫來彩屏:“你瞧瞧出去,去看看世子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