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的聲音不算很大。
但站在一旁的店長還是被嚇了一跳,愣了一秒他才反應過來,哦,原來這位爺說的不是自已。
是門口那個看起來很嬌小的女孩。
店長微微偏過頭,偷偷瞄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女孩的臉色。
白的。
感覺整個人都要碎掉了。
本來女孩的膚色就很白皙了,現在更是被嚇到失去血色一樣白。
這姑娘怕不是惹了什么塌天大禍。
他不禁在心里為這姑娘捏了把汗。
眼前這位爺,可著實不像好伺候的樣子啊。
唉。
真可憐吶。
這小姑娘。
店長在心里嘆氣的工夫,夏知遙已經開始挪步了。
她走得很慢,軟綿綿的,沒什么力氣。
從側門到沙發,不過七八米的距離,她硬是走了快二十秒。
她一直低著頭慢慢挪,根本不敢抬頭看沈御的眼睛。
沈御倒也沒有催。
他就坐在那淡淡看著女孩一步一步地朝他挪過來。
等她終于挪到沙發跟前,還沒站穩,沈御不耐煩地一伸手,直接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扯了過來,按在自已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夏知遙被他一拽,整個人差點歪倒在沈御懷里。她嚇得渾身一僵,趕緊手忙腳亂的撐著沙發的邊緣坐直。
店長假裝完全沒看到這一幕。
一揮手,幾個穿著高級制服的導購立刻端著黑色絲絨托盤走過來。在圓桌上一字排開。
射燈光線聚焦在上面,托盤里的寶石流光溢彩。
紅寶石,藍寶石,帕帕拉恰……
每一顆都是經過嚴苛挑選的上品。
火彩耀眼,奢華至極。
沈御漫不經心掃了一眼。
“這是最好的了?”
店長心里咯噔一下。
說實話,這確實已經是擺在明面上的最好貨色。
但“幾乎最好”和“真正最好”之間,還隔著一個鎮店之寶的巨大鴻溝。
那件東西,確確實實不是隨便什么人來了都能看的。
可是。
店長余光微動,偷偷瞥向玻璃門外。
不知道什么時候,外面的走廊上多了幾個高大健碩的女人,不遠不近的警戒著。
她們統一穿著黑色戰術背心。面無表情。
眼神冷漠,像幾尊殺神一樣杵在那。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商場保鏢。而是真正見過血的……
店長輕吐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做了個決定。
“請您稍等。”
他微微躬身。
隨即轉身大步走進最深處的私人保險庫。
指紋解鎖,視網膜掃描,輸入復雜密碼。
經過多重驗證后,厚重的合金門緩緩打開。
他從第三層最隱秘的保險柜里,取出了一個單獨存放的純黑絲絨盒。
上面沒有任何品牌logo。
盒子打開的瞬間,即便是見慣了好東西的店長,呼吸也停了一拍。
這是一顆頂級祖母綠。
哥倫比亞木佐礦區的老坑料,十二點六克拉,vivid green,內部極為干凈,幾乎沒有一絲雜質。
在頂級射燈照射下,這顆石頭綠得發黑,又黑得發亮,像一小塊強行凝固的深海。
店長戴著雪白的手套,雙手捧著托盤,小心翼翼地走到沈御面前,將其輕輕放在桌上。
“沈先生,”店長聲音微微顫抖著,
“這是本店的鎮店之寶。木佐礦區的老坑祖母綠。十二點六克拉,GRS證書。vivid green,無油。”
專業介紹過后,他又補充了一句,
“近十年全球拍賣市場上,同等規格的木佐無油祖母綠,不超過五顆。”
價值連城。
沈御看了一眼。
僅僅一眼。
“就這個吧。”他淡淡開口,
“打個簪子。”
店長再次愣住了。
什么?
簪子???
這種級別的頂級祖母綠,正常的做法,是鑲嵌一枚極盡奢華的戒指。
或者是作為天價高定項鏈的絕對主石。
打簪子?這是什么暴殄天物的瘋狂路數?
但他畢竟是人精,很快反應過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沈御旁邊那個縮成一小團的女孩。
還沒等店長緩過神,沈御再次開口,
“再拿兩顆稍小的,打一副耳釘。”
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落在夏知遙耳朵上那對藍寶石上,停了不到一秒。
“送到萊佛士酒店。越快越好。”
說完,他從口袋里隨手摸出一張卡,丟在絲絨托盤的邊緣。
店長低頭看了一眼卡面。
純黑色的卡片,卡面極簡。沒有卡號,沒有持卡人姓名,只有一個隱秘的暗金色logo。
百夫長黑金卡。
而且是最頂級的無限額規格。
店長在這行干了十幾年,接待過無數達官貴人。
這種卡,他也只在業內傳說的金字塔尖聽過。
全球限量發行,絕不接受個人申請。只能由銀行主動邀請世界最頂尖的極少數權貴。
持卡人的資產門檻根本無法估量。
店長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沈御冷峻的臉,又看了看他旁邊一直低著頭不敢吱聲的小姑娘。
一顆鎮店級的祖母綠,外加兩顆配石,定制簪子和耳釘。
這位爺就瞥了一眼。
一眼。
就這么買下來了。
連價都沒問。
店長強壓了一下心頭的狂跳,雙手接過黑卡,畢恭畢敬。
“沈先生您放心,我們會立即調集最好的工匠,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鑲嵌,親自為您送到酒店。”
他說完,忍不住又用余光偷偷瞟了一眼夏知遙。
女孩依然縮在沙發里,兩只手攥著衣擺,腦袋低得快埋進領口。耳朵上那對別人送的藍寶石耳釘,在燈光下還閃著微弱的光。
店長在心里默默盤算了一下這筆天價賬單。
這顆絕色祖母綠裸石的價格,加上頂級工匠定制工費和兩顆極品配石,總價大概起碼在……
他咽了咽口水。這恐怕是他干幾十輩子都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然后他看著夏知遙委屈巴巴的小臉。
他在心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后發出了靈魂深處最真誠的吶喊。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問一句。
這位先生。
請問您還缺情人嗎。
您看我行嗎?
性別能不能別卡那么死啊。
就算再兇十倍,他也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