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夕夕感受到男性濃烈氣息。
混雜著雪松冷冽與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熱度,瞬間將她淹沒。
電光石火間,她遲鈍的神經終于猛地接通!
她想起了!師父的確說過那句話——“若我再發現你與他牽扯……我會以男人對女人的方式,懲罰你。”
她也后知后覺驚恐明白,“男人對女人的方式”,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想……以那種方式懲罰她?
可,師父是師父??!是清心寡欲、不染塵埃的世外之人!他禁色禁欲,視情愛如無物,連女人都不認識一個,怎么可能對她做那種……男女之間的事?
他……他一定是知道她因過往創傷而特別抵觸、甚至恐懼那種事,所以才故意用這種最直接、最讓她害怕的方式來警告她,嚇唬她,讓她遠離薄夜今!
對!肯定是這樣!
“師、師父,你別嚇我,我知道錯了!” 蘭夕夕聲音發顫,帶著真切的忐忑,飛快認錯:
“我的確沒想跟三爺再有任何牽扯,他的世界太高遠,從來都不適合我,我也融入不進去?!?/p>
“我這五年、還有未來的50年,真的只想過清靜日子,大家相安無事,各自安好?!?/p>
“但是……顯然師父你也看到了,三爺他似乎還沒接受世事變遷,緣聚緣散的道理?!睂嵲谑潜〖易孕「畹俟獭拮又挥幸蝗耍瑔逝家嗖浑x婚’的道理,影響巨大。
“我實在……有心無力。”
“不過師父你放心!我一定努力!接下來很快再想其他辦法去說服三爺,讓三爺早點回滬市?!?/p>
她說完,還舉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小女人黑白分明的眼睛仰望著湛凜幽,里面充滿認真,誠切,天真,以及一如既往的敬重。
像個知錯就改的少女,卻完全不懂眼前男人胸膛下翻涌的真切情緒駭浪,是出自什么原因。
湛凜幽眸光幾不可查地暗沉,凝視著蘭夕夕,聲音低沉透著一種破冰而出的壓抑暗啞:
“蘭夕夕,看著為師的眼睛……你確定,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什么?
蘭夕夕認真望著湛凜幽的眼睛細看,師父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不同于薄夜今那種深不見底的漆黑,他的瞳色是偏淺的琥珀色,如同封存在冰川深處的寶石,在近距離下,散發著耀人光澤。
她心跳如擂鼓,呼吸收緊,抿了抿干澀的唇瓣:“我知道了……師父你……”
頓了頓,說出認真的答案:“很生氣?!?/p>
湛凜幽:“……”
氣息死寂,眼底那簇冰川,轉化為一種更深沉、更寒冷的無力怒意。
“我、我這就去想辦法!”蘭夕夕嚇得側身就要從湛凜幽臂彎中脫離出去。
“不用特地找,辦法,很簡單。”湛凜幽手臂一伸,輕而易舉地再次將蘭夕夕拽回,讓她跌入他的掌控范圍,幾乎是靠在他懷里。
蘭夕夕局促,還未反應過來男人話中的含義,湛凜幽已低下頭,俊美精致的臉龐在她眼前無限放大,薄唇精準落下,停駐在她因驚愕而微啟的唇瓣前。
距離,僅有0.1厘米。
呼吸,徹底交融。
“??!”
蘭夕夕錯愕睜大眼睛,望著眼前無可挑剔的臉,只要她稍稍一動,或者他再低一點頭,兩人的唇便會毫無間隙地貼合在一起!
“師、師父你……做什么?” 她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難以置信的拘謹。
湛凜幽沒有退開,也沒有真正吻下來。他就維持著這個極限的距離,凝視著蘭夕夕眼中翻涌的驚濤駭浪,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如同下達神諭:
“不是想讓你家那位離開?”
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遠處屋子的方向,然后重新鎖住她:
“他在看。”
“跟我‘恩愛’,他會走?!?/p>
“……”蘭夕夕大腦一片空白,薄夜今在看著么?她下意識想避開修羅場。
可,男人都很在意這個,如果看到她和師父反復“親密無間”,薄夜今那樣驕傲矜貴的人,或許真的會死心?
她的沉默,代表答案。
兩人就這么在清晨的晨光里,溫馨房屋中,維持著近乎親吻的姿勢。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
蘭夕夕能清晰感受到湛凜幽胸膛下沉穩有力的心跳,聞到他身上清冽又危險的氣息,甚至能感覺到他體溫透過衣物傳來的、不容忽視的熱度。
這真是一場……漫長又煎熬的“戲”。
而不遠處,薄夜今靜站于晨輝之下,身姿修長挺拔,目光穿透稀薄霧氣精準地落在兩人親吻的身姿上,手指無形收緊,關節泛白。
他臉上沒有明顯波瀾,只是那雙漆黑如同吞噬一切的眼睛,深邃處翻涌著凍結靈魂的寒意,以及猩紅痛色。
足足幾秒,他方才冷著臉轉身,走進簡陋廚房,擰開水龍頭,洗碗。
修長手指浸泡在冷水中,一遍遍清洗。
‘滋啦…’一個碗碟在他手中硬生生裂開,破成兩半。
手心虎口被劃破,鮮血淋漓,一池紅水。
……
一整天,蘭夕夕都跟在湛凜幽身邊,有意避開薄夜今,也向他展露‘夫妻恩愛’。
晚上,她不得不回房間。
房間里,竟堆滿鮮花,分外嬌美,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花香。
薄夜今正俯身整理床鋪,為她鋪電熱毯,他的腳邊不遠,放著一桶泡著冒著裊裊熱氣的木制泡腳桶。
里面深褐色藥汁散發出安神暖宮的氣息,那些藥材,一看便是針對她身體的。
他做了許多功課。
蘭夕夕看著薄夜今優越的側臉線條,以及那做家事也掩蓋不住的矜貴之氣,他身上散發著一抹冰冰淡淡氣息,讓她心頭莫名心怵。
“那個,不用麻煩。我今晚和師……老公睡?!?/p>
“老公”這兩個字刻意清晰,也耗盡莫大勇氣。
這兩個字,五年未曾說過。
房間內空氣隨著話音落下,無形凝滯、下降。
薄夜今整理床單的手一頓,氣息肉眼可見深沉寒冷。
蘭夕夕捏緊手心,繼續把話說清楚:“我們本來就一直睡的,這兩天分床睡,是因為我來月事。今天…月事結束,自然要過去一起的?!?/p>
“你…你早點回滬市吧,這里不適合你?!闭f完,她像是完成艱難任務,快步走向簡易衣柜,拿里面睡衣,想盡快逃離這個房間。
“月事才結束,不宜房事?!薄”∫菇窠K于開口,聲音低沉磁性,透著一抹無形嚴肅。
蘭夕夕拿著睡衣的小手微僵,他……現在居然還知道這個么?
當年,他們……她每次結束后,都是熱忱熱烈,徹夜不眠……
想起那些混亂炙熱的記憶碎片,蘭夕夕耳根發燙,努力揮散不該出現的畫面,清清發干的嗓子,說:
“沒什么,相愛的人,就算不做什么,抱在一起也很溫暖,很幸福?!?/p>
呵。
相愛的人。
她曾經明明說過愛的是他,只愛他。
薄夜今周身氣息如黑云翻墨遮山,倚在床邊,姿態寒冷的嚇人。
片刻,他轉身目光深深凝著蘭夕夕,唇角幾不可見地輕揚:“你相信男人說的蹭蹭,‘不做’?”
“……”蘭夕夕臉頰瞬間爆紅。
她在‘秀恩愛’,表達“純潔”的幸福,他怎么突然把話題拉上這種難以啟齒的“高速”!
這不是去幼兒園的車。
她羞惱交加,抱起睡衣,不想再跟他扯這種話題,轉身想走。
薄夜今冷凝的聲音揚出:“就那么愛他?”
“愛到……不惜不顧自已的身體?”
蘭夕夕步伐微頓,卻沒有轉身,只用背影說:“是!很愛很愛!”
然后繼續走。
“蘭夕夕?!薄”∫菇窈龆鴨舅郑垌[起忽明忽暗暗芒,邁步走近,停在她身后極近距離,聲音磁性低沉,帶著一種優雅的認真,“跟我說說吧,他到底有哪里好?讓你這么喜歡?”
蘭夕夕握緊手心:“……”
他被這些有意思嗎?
非要得到什么答案才能罷休嗎?
那她就給他想聽的答案。
她轉身,仰臉望著高高在上的男人,一字一句說:“師父性格好,溫柔體貼,是我喜歡的類型?!?/p>
“他身體腰好!腿好!力氣好!”
“吊也比你好?!?/p>
“哪里都比你好!”
“可以了嗎?滿意了嗎?”
噼里啪啦一番話拋在空氣中,房間瞬陷入死寂,空氣都在結冰。
薄夜今額角青筋突突跳動,深邃眼眸翻涌暗流,盯的她后背發涼。
忽而,他更近一步,微微揚起眉梢:“你……確定?”
他對自已的能力,素來自信。
過往無數個抵死纏綿的夜晚,蘭夕夕是最先潰不成軍、軟語求饒的。
那些嬌嗔,哀求,如此清晰立體。
或許是過往漣漪回憶被勾起,或許是今晚女人的話題太引發情緒,又或許是此時小女人因激動而微起伏的胸口太誘人……
薄夜今就那么輕易地起了想法。
他伸手握住蘭夕夕纖細小手,目光暗色沉沉,聲音溫柔:“今晚別去?!?/p>
“我這五年新學了姿勢,體驗試試?”
他話落,單膝曲起,以一種近乎臣服又極具侵略性的姿態,半跪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