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夕夕喉嚨像是被堵住。
面對薄夜今此刻危險又莫名委屈的眼神，竟感到一陣心悸和害怕。
她掐緊掌心，努力強迫自已迎上他的視線，聲音清晰而刻意疏離：
“嗯，是的，的確打算要孩子。”這樣說，他會離開吧。
“所以，三爺，請你離開，別再打擾我們。”
話音落下，房間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溫度驟降。
薄夜今周身氣息森寒得嚇人，連燈光都似乎暗淡幾分。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蘭夕夕緊繃的心弦上。
就在蘭夕夕以為他要做出什么危險可怕的事情時——
他卻停下腳步，將她抱起，平放在床上。
然后，轉(zhuǎn)身去浴室里接一盆熱水出來，給她泡腳！
又拿出暖腹貼遞給她：
“拿著，貼在小腹上。”
“啊？” 蘭夕夕瞬間懵逼，看著薄夜今蹲身在他面前，那英俊立體的臉和放低姿態(tài)，像看什么外星物品，“你、你做什么？”
薄夜今將東西塞進蘭夕夕手里，目光落在她小腹位置：“你當年早產(chǎn)受寒，傷了根本。”
“這次備孕，不能再受涼。”
蘭夕夕：“？？”
簡直懷疑自已耳朵出了問題！
“薄夜今，你聽清楚了嗎？我是要懷湛凜幽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你明白嗎？”
薄夜今抬眸，那雙深邃眼睛如旋渦般黑沉，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有痛意，有隱忍，最后沉淀為近乎偏執(zhí)的平靜。
“我他媽知道，不用一遍遍提醒。”
他很怒。
很生氣。
不容許，不希望她身體里，肚子里懷其他男人的種！
可，有什么用？
是他活該。
是他犯賤，當年不會寵女人，才丟了她。
薄夜今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破碎，帶著一種自虐般的嘲諷：
“當年我忙于商界，沒能照顧你孕期，現(xiàn)在重新補上。”
“你懷他的……”眼尾猩紅：“我也只能認。”
“……”
蘭夕夕張大嘴巴，發(fā)現(xiàn)自已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荒謬，震驚，難以置信……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最終化為一片茫然。
她是真的沒想到薄夜今會退步成這個姿態(tài)！
他到底在想什么？瘋了嗎？
……
夜深人靜，蘭夕夕入睡。
薄夜今揉著發(fā)痛眉心，眼眸緋紅走出房間，悄無聲息帶上門。
屋外，清冷月光灑滿院落。
一道清雋孤直的身影，早已負手立于月下，仿佛與這寒夜融為一體。
湛凜幽緩緩轉(zhuǎn)過身，月光照亮他毫無波瀾卻冰寒徹骨的眼眸：
“薄夜今，適可而止。”
“別再打擾她。”
他聲音清冷如同雪峰上積雪：“你給她的傷害，還嫌不夠？”
薄夜今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身影挺拔修長，薄涼性感唇瓣極淡扯開：
“你無權過問我處事。”
湛凜幽眸光驟寒：“她結(jié)婚了。現(xiàn)在，是我湛家名正言順的太太。”
“結(jié)婚？” 薄夜今低笑一聲，那笑聲危險，自嘲，又透著三分薄涼：“我和她四年婚姻，不也失敗？”
什么今生唯一，結(jié)婚證是愛情保證，通通是無用荒唐之言。
他并不將一紙結(jié)婚證和孩子看在眼中。
已等五年，再等一個五年，等她離婚，也未嘗不可。
當然，不離也沒關系。
“我來，不是破壞你們感情，也不在意丈夫身份。”
“寵她，便可。”
湛凜幽周身氣息冷冽如刀，百年不動的眉宇凝起寒霜：“薄夜今，你，沒有這個資格。”
“在我動手前，離開。”
薄夜今冷冽一抿，迎上湛凜幽目光，深邃眼底籠罩起暗芒，危險十足：“這么緊張？”
“是怕小夕跟我走，還是，” 他停頓，一字一句，清晰冷寒：“對你自已魅力和這段婚姻，不夠自信？”
湛凜幽唇瓣一抿：“……”
他們那段婚姻，是實證，卻虛假。
眸色漸暗。
薄夜今冷冷掠過湛凜幽視線，矜貴高寒離開，氣息強盛。
“……”
翌日清晨，蘭夕夕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混亂中醒來。
昨晚的爭執(zhí)、衣柜里的薄夜今、還有那‘備孕’的暖腹貼……種種畫面在腦海中交織，讓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好心情，推開房門。
然而，眼前景象讓她再次如遭雷劈——
只見簡陋木桌上，竟擺好三副碗筷，熱氣騰騰早餐香氣混合清晨微涼空氣，帶來一種詭異又溫馨的日常感。
薄夜今將最后一碟早餐放在餐桌中央，他換了身深黑色休閑裝，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結(jié)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和，包裹著白色紗布的右手。
而湛凜幽在一旁抄寫經(jīng)文，氣息清寒如同冬日冰天雪地。
蘭夕夕瞬間亞麻住，緊張激動走過去：“薄夜今！薄三爺，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怎么可以出現(xiàn)在這里！
怎么會當著師父的面做早餐？還做了師父的份！
他知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薄夜今姿態(tài)相對柔和，優(yōu)雅極致：“昨晚被你老公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跟他說清楚，我來，不會破壞你們‘家庭’。”
目光平靜瞥了一眼冷沉中的湛凜幽，扯開唇角，笑意未達眼底：“我照顧你，順便照顧一下你的‘丈夫’，我相信湛先生應該挺自豪，自已妻子如此有魅力。”
“……”湛凜幽冷冷抽唇，冰涼目光看向蘭夕夕，那一眼，分外懾人而刺銳，轉(zhuǎn)而，倏地起身大步流星離開餐廳。
經(jīng)過而起的風，凍人三尺！
蘭夕夕從未見師父這么生氣的樣子，心底涌起一種害怕，恐慌，捏緊手心看向矜貴絕倫的薄夜今：
“薄三爺，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為難我？也別作踐自已，可以嗎！”
他做那些已經(jīng)夠多了。
真的很多很多。
哪怕他曾經(jīng)在愛情上對不起她，也是站在高空中的月，矜傲不可一世的存在。
她不想看他現(xiàn)在放下身段！為她、為湛凜幽做飯的樣子！
因為……有的人，有的感情，已經(jīng)永遠回不去了，就保留在曾經(jīng)的位置中，不好嗎？
“薄夜今，算我求你。”
薄夜今目光沉靜地落在蘭夕夕因激動而泛紅的臉上，臉色一點點下沉，鐵青。
片刻，他沒有生氣，反而微微傾身，靠近她，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低沉而清晰地反問：
“蘭夕夕，我都不介意你有‘老公’，湛凜幽介意我的存在，誰更愛你……
你看不出來嗎？”
“……”
愛？
蘭夕夕被這話噎住，結(jié)婚4年，她用盡一切努力都沒能得到薄夜今一句喜歡，如今怎么會說愛這個字眼！
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愛！
只是男人的偏執(zhí)欲，勝負欲罷了。
不想再跟他糾纏爭執(zhí)，冷淡推開，轉(zhuǎn)身，直接走人。
薄夜今看著遠去追隨丈夫的小身影，視線落在一桌從早5點做到8點的早餐上，神色深寒，諱莫冷凝。
曾經(jīng)，蘭夕夕為他做了4年。
這，遠遠不夠。
……
外面，寒風凜冽。
蘭夕夕心頭的燥郁和尷尬卻無法吹散，根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子。
也不知在師父眼里，自已成為什么樣的存在？會不會很討厭她，趕她離開？
她很擔心失去第二個‘家’，落腳地，鼓起勇氣來到房間。
屋內(nèi)空氣低壓，湛凜幽立于衣柜前，整理衣物，周身冷若自帶結(jié)界，將她隔離。
蘭夕夕捏緊手心，小心翼翼走過去：“師父，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我無法控制或左右她人的做法。”
很無力，很蒼白，很空洞的解釋，但事實就是如此。她真的左右不了，尤其是薄夜今那般權位高貴之人。
湛凜幽繼續(xù)手中事務，沒有回頭，修長身姿散發(fā)著比往日更甚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空氣，一點一點壓沉。
就在蘭夕夕以為他不會開口理她時，冷冷聲音揚出：
“可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
“嗯？什么話？” 蘭夕夕詫異，一時沒轉(zhuǎn)過彎。
她的茫然，仿佛點燃某種引線。
湛凜幽眸底原本就寒冷的冰霜開啟微裂，蔓延，他轉(zhuǎn)身，上前，高大身影帶著無上壓迫將蘭夕夕籠罩：“我說過——”
“若你再與他牽扯……”
他驀然握住她小手腕，高舉過頭頂，摁在墻壁之上，嚇得蘭夕夕小臉兒一白，下意識想逃，想避。
湛凜幽不容她抗拒逼進，身體貼近，低頭，唇幾乎要貼上她顫抖小臉兒，氣息交纏：
“我會以男人對女人的方式……”
“懲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