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衣帛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尖銳響起。
…………
蘭夕夕很美,即使時隔五年,那清冷中帶著的破碎感,依然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是積壓的怒火太盛,還是禁欲歲月太長,總之薄夜今幾乎是在觸碰到她的瞬間便燃起燎原的野火,一沾染便以絕對的力量將她禁錮,讓她淪為掌中無法逃脫的獵物。
“不要碰我!”
“放開!”
薄夜今一手穿過蘭夕夕頸側,五指深深穿梭過青絲,扣住她的后腦。
另一只手則用力捏住她下頜,逼迫她直視他那雙布滿寒霜與欲念的眼眸。
“放開?然后呢?”他嗓音啞得厲害。
“蘭夕夕,想做我大嫂?你是人嗎?嗯?”
他一想到她剛才在薄匡身上肆意游走,還揚言要嫁薄匡,所有的理智焚燒殆盡,只想狠狠弄死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薄夜今,平日矜貴自持,穩如朗月,可一旦動怒,比地獄修羅還要可怕。
她根本沒有力氣與他抗衡,連指尖都在輕顫,“薄夜今,別這樣……”
“我有恐懼癥,應激障礙,會犯病的……”
“我會再次撞墻!”
“撞死在你面前!”
不是威脅,是事實,當年她撞墻的畫面猶在眼前。
然,薄夜今動作僅微微一頓,深不見底的寒眸便噙起冷意與嘲意肆虐。
“撞。”
“你今天撞死在這里,我陪你一起下地獄。”
“無論如何,想做我大嫂?做夢!”
“……”
男人話落,又是一陣……他怒了。
確確實實怒了。
蘭夕夕從未想過,時隔五年還會遭遇這樣的境地。
她原以為和薄夜今再也不會有糾纏,一切斷盡,可現在又算什么……
他憑什么這樣對她?
那些被掩藏在心里的恐懼,被刻意遺忘的碎片瘋狂滋長——破舊電梯里的骯臟,鶴邵知令人作嘔的觸碰,所有黑暗過往排山倒海般涌來。
痛苦、黑暗、絕望、恐懼……每一種情緒都像要將她徹底壓垮。
在理智崩斷的剎那,蘭夕夕猛地拔下束發的銀簪,毫不猶豫地刺向身上的男人——
“噗呲……”
尖銳銀簪沒入皮肉的悶響格外清晰,溫熱血液瞬間涌出,染紅胸膛。
薄夜今一驚。
蘭夕夕趁機推開他,慌亂地拉攏破碎衣服,頭也不回地奪門而出。
她真的害怕、從心底里厭惡抵觸這一切,只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環境。
“蘭夕夕……”薄夜今下意識想拉她,可剛一動,胸口傳來劇痛讓他臉色慘白,整個人跌坐在椅子上。
意識在劇痛與失血中逐漸模糊,視野最后定格的是蘭夕夕頭也不回、倉皇逃離的背影。
他胸前鮮血如殘敗紅梅,在冷白肌膚上暈開。
這皮肉之痛,卻遠不及心臟被撕裂的萬分之一。
薄夜今沒從想過這一天……愛他如命的蘭夕夕,會親手將利刃刺進他的心臟。
這種徹骨絕望,讓他覺得……不如死了好。
就這樣,死在她的手下。
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
救援人員來得卻很快。
手術時,不乏從滬市趕來的鹿厭川。
看著薄夜今那猙獰的傷口,他一邊協助醫護人員處理傷口,一邊忍不住吐槽:
“三哥,不是我說你,強扭的瓜不甜!你居然對小嫂子用強?這刀挨得……真不冤!”
可這么重的傷口,離心室僅毫厘之差,再晚一小時送來怕是神仙難救,他又難以置信唏噓:
“不過小嫂子這手也太狠了點兒。”
“這是真沖著要你命來的啊?”
“她不愛你了。”
“你在她心里,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獨特無二,捧在心尖的存在。”
“以后……聽兄弟一句勸,別再自找苦吃。”
字字句句如淬鹽的刀,凌遲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薄夜今求生欲望很少。
心電監護儀不斷發出急促的警報聲,屏幕上那條代表生命跡象的曲線竟呈現斷崖式的下跌,逐漸拉成一條近乎筆直的線。
“鹿醫生,別說了!”
“再說,三爺就沒命了!
“……”
另一邊。
蘭夕夕走在僻靜山路,情緒十分崩潰,混亂。
那隱隱的濕潤,如億萬只螞蟻從皮膚里鉆出,啃噬著她。
恐懼如地獄大手扼住她喉嚨,呼吸喘不過氣,眼前陣陣發黑。
面前是一潭溪泉她也沒注意,腳下一邁,整個人落入冰冷水中!
刺骨寒意瞬間包裹全身,泉水嗆入口中,鼻里,耳朵……
就在這時,一只有力的手臂穩穩箍住她腰肢,將她帶出水面。
“咳咳!”蘭夕夕劇烈咳嗽,視線清晰,就看見眼前那張驚為天人卻冷峻至極的臉龐。
男人五官深邃如刻,眉眼凝間著終年不化的寒霜,周身散發著疏離而強大的氣場。
他來了。
他終于舍得出山。
出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