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似紳士平靜的詢問。
帶著陰陽怪氣交鋒。
蘭夕夕不由得抬眸。
對上薄夜今那雙深邃眼睛,呼吸一滯:
“我這輩子沒吃過飯嗎?還是沒錢吃飯?非要跟渣前夫吃飯?”
“……”薄夜今唇瓣一抿,被這劍拔弩張的反問問住,竟無法反駁……
4寶這會兒臉色很難看:
“媽媽真的不想跟我們回去嗎?”
“媽媽,你很討厭爸爸,不想跟爸爸吃飯?”
“沒關系的,你回去和想一起吃飯的人吃吧。”
“我們不希望你勉強,要永遠開森!”
“對,爸爸,你不要勉強媽媽,強迫媽媽!”
“壞爸爸!”
4寶說著,松開蘭夕夕的手,拉薄夜今離開。
那小小身影,明明那么矮小,卻有著保護媽媽的強大力量。
蘭夕夕看著孩子們那堅強身影,心底一酸,“…行,吃頓飯吧。”
“媽媽不想跟他吃,但想跟你們吃哇。”
只是一頓飯而已,影響不了她分毫。
她牽起4寶,跟著回別墅酒店。
4寶歡呼躍雀。
薄夜今想不到,自已竟是沾孩子的光,才能與蘭夕夕吃一頓飯。
曾經,她是主動的,恨不得貼在他身上的……
現在這樣的陌生疏離,讓他心中一陣煩悶。
……
別墅酒店,薄夜今命程昱禮買好食材,轉身走進廚房,開始熟練地處理食材,烹飪。
開放式廚房,清晰可見男人優雅身姿,挽起襯衫處線條分明的有力小臂,那專注神情,與熟練動作儼然像是藝術品。
四菜一湯上桌,更是色香味俱全。
干鍋排骨色澤紅亮,魔芋燒鴨香氣撲鼻,三鮮湯清淡鮮美,還有那盤……涼拌折耳根。
幾個菜全是蘭夕夕喜歡的口味,她微微有些怔住。
從小,她最喜歡吃這些菜,但嫁入薄公館后,為了迎合他們的口味,就不再做,薄夜今是怎么知道她喜歡吃?還做的這么完美地道?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腦海——他難道是為了她,特意去學的?
不,不可能,他那樣高高在上的人,怎么會為她費這種心思。
她沉默著,沒有動筷。
薄夜今自然地為蘭夕夕布菜,盛湯,然后拿起自已的碗筷,面不改色地夾起一筷紅油赤辣的折耳根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動作優雅如常。
“你……”蘭夕夕驚訝,忍不住發出聲音,“你不是從不吃辣,也討厭折耳根的味道嗎?”
不等薄夜今出聲,一旁4寶就搶答道:“媽媽,爸爸不是突然會吃辣的。”
“爸爸也的確討厭辣椒和折耳根。”
“但爸爸練習了好久好久!”
“他一開始吃一粒辣椒,就會被嗆、臉紅,吃多了還會吐出血!好幾次被送進醫院!”
“鹿叔叔勸爸爸戒辣,不要吃,但爸爸還是每天堅持練習。”
“他從吃一口辣椒,喝十杯水,變成吃一口喝9杯水、8水、7杯水……”
“每天如此反反復復練習,練習7個月,吃了30斤辣椒,吃到看見辣椒就吐,最后才對吃辣免疫。”
“他現在已經不怕辣了哦!”
“聽鹿叔叔說,爸爸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媽媽你愛吃辣呀,爸爸才想學會,以后迎合你的口味。”
蘭夕夕心中狠狠震動,難以置信看向薄夜今。
男人卻只是垂眸,安靜用餐。
食不言是他基本禮儀。
可此時此刻,沉默無疑默認孩子們說的一切?
蘭夕夕心里波動難以平靜,實在想不穿薄夜今居然為她學吃辣?怎么可能?
她心中一抹局促蕩漾開來。
卻不允許自已多想。
自作多情,自討苦吃,愛情獨角戲,早讓她傷得遍體鱗傷。
她收拾好情緒,淡淡開口:“三爺有心了,只可惜我現在不再吃辣。”話落,推開面前他夾的菜,單獨盛三鮮湯里的菜。
薄夜今唇角一抽,手中銀質餐筷硬生生彎曲一個度。
最終,他一字未說,低沉著臉吃完飯,接到一個越洋視頻會議,到書房處理。
隔著虛掩的門,能聽到他流利純正的外語和沉穩果斷決策聲,霸氣充滿上位者氣場。
五年不見,他比以前更內斂,那種運籌帷幄、冷靜睿智的魅力,足以吸引任何女人的目光。
蘭夕夕卻默默收回視線,不多看一眼。
她和薄夜今早已結束。
五年前她配不上他,撞得頭破血流,一身狼藉。
五年后,她更不需要再進入他尊貴的世界,產生糾葛。
她起身,準備離開。
奈何天公不作美,夜里下起驟雨。
4寶圍上來拉著她衣角不讓走。
“媽媽別這么快走。”
“等我們睡著,等雨小些再走吧!”
禮寶說著,還拿出天氣預報給蘭夕夕看:“你看,一個小時后雨會停。”
蘭夕夕看著天氣預報上的顯示,又看向窗戶簌簌磅礴的大雨,還沒走出去,雨已飄進來打濕肩頭。
無奈,她只得回房間,給孩子們講故事,哄孩子們入睡。
同時,也告訴他們她和薄夜今不會復合的事情。
勸說他們之后回滬市好好生活,健康開心長大。
4寶不知有沒有聽進去,總之說著說著,成功進入夢鄉。
蘭夕夕看向時間,已經10點。
可雨不像天氣預報所言,非但沒停,反而越下越大,像是破了天窗。
薄夜今在這時拿著一套他的干凈衣物走過來,聲音天生低沉磁性:
“今晚就住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