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VIP病房。
經過頂尖醫療團隊數日全力救治,蘭柔寧終于恢復,神色清晰,腿也重新站起來。
原來,她不只是顱內摔傷,也摔傷腿部,險些截肢。
當年那場車禍,蘭柔寧為了救出薄夜今,冒著大火右腿嚴重受傷截肢,一直戴的仿真假肢,這些年除了薄夜今無人可知。
這次從高處墜樓,險些又造成左腿截肢。
薄夜今本就背負枷鎖,采摘完折耳根時聽到消息,便第一時間回醫院召集全國乃至全球優秀醫生,勉強保下蘭柔寧左腿。
此刻,男人西裝革履佇立在病床前,身姿高挺,氣質矜貴,冷冷道:
“這次的事是你咎由自取,以后別再自找苦吃。”
蘭柔寧看著薄夜今疏離的背影,焦急又不甘心地伸手拉住他衣袖:“你又要去找姐姐嗎?”
“為什么?姐姐她就那么好?你能不能不要時時刻刻想著去見她陪她,我現在才最需要你。夜今,你留在我身邊,以后都跟我在一起行不行?”
親密的舉動和哀求,儼然不顧其他形象了。
她差點摔死,不想再玩慢性游戲!只想徹底撕破他們的婚姻!
“放手。”薄夜今不適蹙眉,冷冷拂開她的手,眼神冰冷如霜。
“蘭柔寧,最好清楚你自已的身份。”
身份…?
大嫂。
蘭柔寧聽到這個,激動又可笑的說:“你原本該娶的人是我,娶錯人才娶的夕夕!如果不是娶錯,我就是你的妻子,哪兒是大嫂!”
“而且你這些年,一直對我無微不至地關心、照顧,在我生病時還給我輸血,出差時帶我去旅游,給我買所有我喜歡的物品……這些難道也是大嫂的身份嗎?
我不信!你分明是喜歡我的!”
薄夜今眸光愈發沉冷,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和鷹隼:“我的妻子,只有蘭夕夕,從未取錯。”
“至于對你好。”他頓了頓,繼而語氣高冷的陳述事實:“夕夕曾說過你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當年剛結婚時的蘭夕夕,即便因嫁給他欣喜若狂,深夜也會經常對著日記本流淚,憂心失蹤的妹妹安危,哭著說如果妹妹不在,她也不想活了。
那時薄夜今便決定會替她尋回親人,守護好她的牽掛。
可以說,蘭柔寧能從國外順利回來,是薄夜今的手筆。
“大哥離開時也有囑托我照拂你。”
大哥的遺言,他素來重視,放在心上。
蘭柔寧臉色變了又變:“那出差呢?我們每次都會去外地看各種各樣的風景,甚至睡在同一個套房!我不信連也是因為夕夕和薄匡?”
薄夜今冷眸深諳,薄唇輕啟,聲音里聽不出絲毫情緒:“出差,多是酒肉應酬,場合不堪,不適合夕夕。”
“……”所以,拿她去應酬交際?
“睡一間套房,是常有合作商深夜送女人,與你同住,恰好擋拒。”
“每次事后為你購置各類物品,我以為你清楚那是假扮薄太太給的酬勞交易。”
蘭柔寧整個人踉蹌一步跌坐在病床上,臉色滿是蒼白。
她以為那些殊榮受寵,是男人的愛、重視,可到來居然是這樣不堪的真相!她不僅是蘭夕夕的替身,還是應付骯臟酒局的工具!
可笑,太可笑了!
“薄夜今,你怎么能這么對我!”
薄夜今不再理會,冷冷推開要抱上來的蘭柔寧,聲音冷冽給出最后警告:“這次墜樓之事,你刻意陷害夕夕,看在大哥和夕夕份上,僅此一次。”
“再有下次,絕不姑息。”
他冷漠高貴丟下話語,轉身大步流量離開病房。
連卷起的風都是冷的,冰的,刺人入骨。
蘭柔寧坐在病床上,小手死死掐緊手心,眼中是濃濃的恨意,陰鷙,最后變成能吃人的利刀。
薄夜今、薄夜今!
你不愛我,也休想得到好日子過!
我不會放過你的!
樓下,薄夜今坐進豪華庫里南車內,拿出手機查看,屏幕上竟干凈得刺眼,沒有一條來自蘭夕夕的消息或未接來電。
曾經工作或忙碌幾天,滿屏都是蘭夕夕的催促和關心,宛若轟炸。
現在這么空蕩蕩的,倒真有些不適應。
他修長手指抬起,揉了揉連續幾日奔波而發痛的眉心,對駕駛位程昱禮吩咐:
“送蘭柔寧去印度那邊,一年不得回來。”
程昱禮皺眉,印度近來混亂,三爺居然要把蘭柔寧送去那邊?
“先生那邊會同意嗎?”
薄夜今顧不得了。
起初照顧蘭柔寧,只因為蘭夕夕和薄匡。
如今蘭柔寧影響到他的婚姻,家庭,他不容許。
別說薄夜今愛不愛蘭夕夕,就是不愛,像他們這么身份尊貴的人士,也不允許出現婚外情。
程昱禮明白這個道理,立即吩咐下去,而后開車打算去山上。
薄夜今卻在經過一家奶茶店時,親自下車購買。
小姑娘唯愛奶茶,哪怕飲料師親自做,她也不喜歡吃,反而吐槽他老男人,不懂奶茶店買奶茶的樂趣。
想起小姑娘靈動嫌棄的模樣,薄夜今不禁薄唇微微彎唇。
那矜俊絕倫的樣子,以及路邊那輛極其昂貴的轎車,瞬間吸引店員目光。
店員以為薄夜今是在對她笑,瞬間花癡不已:“帥哥帥哥!你好帥啊!”
“想喝哪些奶茶?我請你!”
薄夜今冷冷拿出錢包,遞出一張百元機票:“給我老婆買,楊枝甘露,溫熱,不加糖。”
店員:“……”
都結婚了還給老婆奶茶!絕了!太優秀了吧!
一時間更加花癡,想說離婚后也可以考慮的。
薄夜今不等她開口,取到奶茶后,徑直轉身離開。
山上夜色已濃,別苑內燈火暗淡,靜得異樣。
房門推開,便見桌上涼透的一桌精致菜肴,以及干冷米飯。
蚊蠅在上面飛舞,蒼涼又餿臭。
薄夜今擰眉,走過去將冷掉的飯菜收拾進垃圾桶,丟去外面,又將餐具拿去廚房洗干凈,回來擦好桌子。
做好這一切時,他認為以蘭夕夕乖巧柔順的性子會很快出來,放下情緒給出幾分薄面,與他和解。
畢竟以往她都是這么尊重他的。
然,他多想了。
看著緊閉房門,念在是自已失言在先份上,沒有計較。
薄夜今提著楊枝甘露走到臥室門口,指節輕叩房門。
“在生氣?”
“抱歉,之前事發突然,你妹左腿險些截肢,我耽擱的久,以后不會如此。”
“我已吩咐程昱禮送她前往印度,一年不回。”
“西沙郵輪我已包好,今晚出發海南,明早坐郵輪登島,中秋家宴不必參加。”
他語氣輕柔,不參加中秋家宴,更是莫大的殊榮與特例。
薄家數百年來無人敢如此。
而房間內依舊一片死寂,安靜出奇。
薄夜今愈發放軟聲調:“我的確有錯。但,曾經是你說蘭柔寧比你的命還重要,我也是想替你照顧。”
“總之,是我的錯,沒把控好分寸。”
“進來給你跪下道歉,行嗎?”
他推開房門,卻愕然看到——
里面空無一人,衣服、用品,行李箱等全都不見。
而床頭放著那條他親自定制的腳鏈,走過去拿起來,下面竟還壓著一張便簽,留有寥寥幾字:
薄夜今,我走了。
薄夜今修長大手一抖,腳鏈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走?
蘭夕夕走了!
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