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夕夕打開手機。
上面已經有唐胥東發來的短信:【小夕,一切準備就緒,今晚準時。】
他安排好了一切,只需人在10點前下山,就會成功離開這座城市,離開這段糟糕的婚姻。
蘭夕夕心里說不出的喜悅,激動,坐在房間里焦灼惆悵。
離開固然開心,但,或許是那一晚薄夜今給的太美,又或許是蘭柔寧消失太久,沒打擾她的生活。
總之現在的情況,還是隱隱刺痛心弦。
她真的不甘心啊,為什么離開前還要在她心上狠狠扎一刀?
晚一天醒,就給她兩天時間不可以嗎?
蘭夕夕終究還是沒忍住拿起手機,撥打薄夜今的電話。
“夕夕。”里面響起的男音低沉磁性,透著絲絲疲憊,顯然一直守在醫院。
“抱歉,這邊發生了點緊急情況,晚上回去向你解釋。”
“別生氣,嗯?”
蘭夕夕已經沒什么好生氣的,只淡淡說:“沒關系,我想吃薄公館種的折耳根,幫我帶一點上來。”
蘭夕夕是川渝地區的人。
當年來到滬都,許多飲食都吃不慣,婚后第一個冬天,她盯著手機屏幕里的美食折耳根流口水,薄夜今看見,第二天便讓程昱禮空運食材過來,并調來培育種子,帶她在薄公館溫室一起栽種。
這邊的天氣不適合,苗子死了好幾次,經過許多研究周折,花費不少心思實驗,才培育出一些折耳根,隨時可采。
但味道偏苦,腥,不如川渝。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地道、在無數珠寶華服中最不值錢的東西、卻是她最珍貴的一個。
它證明高高在上的薄夜今,曾經她費過心,是他唯一一次為她親手做東西。
也是冰冷婚姻里唯一的慰藉暖意。
所以離別前,蘭夕夕想再嘗嘗它的味道。
以后回老家,漫山遍野都是,卻再也吃不到滬都這紙醉金迷城市,培育出來的充滿科技味折耳根。
她和他的遺憾已經無法彌補,那就吃一次這個,當做和他的散伙飯吧。
當初所有溫情也好,迷戀也罷,她要徹底放下了。
薄夜今并不知蘭夕夕心思,應的很溫柔:“好,我親自去采,還有其他想吃想帶的嗎?”
蘭夕夕搖頭:“沒有,希望三爺早點上來。”
她掛斷電話,便去廚房做飯。
最后一頓散伙飯還是鄭重豐盛點,整個儀式感,告別他,也告別那個曾經愚蠢的自已。
只是那杯調制的飲料,蘭夕夕在里面放上安眠藥。
……
晚上7點,天際變暗,山間籠罩著厚厚烏云。
一個男人步伐微快上山,急匆匆的。
不是薄夜今,是他的特助程昱禮。
“太太,抱歉,三爺遇到突發情況,有重要的公事,暫時不能上山,讓我把折耳根先送上來。”
“三爺說你先吃,他晚兩個小時上來。”
蘭夕夕看著已經涼拌好的折耳根,目光微微黯然,但沒有說什么,輕輕接過,裝盤,擺在桌上。
程昱禮看見那一桌豐盛的菜,擰眉:“太太,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嗎?準備這么豐盛的飯菜。”
好像不是結婚紀念日吧?也不是生日……
要是三爺忘記什么重要日子,在這個節骨眼簡直實慘!
蘭夕夕淡淡抿唇:“沒有,只是坐月子一個月,吃的東西都比較清淡,現在時間過去,想好好犒勞自已一番。”
原來如此啊!!
“太太你能吃美食、有心情就好,別跟三爺生氣。我先下去了,有什么再撥打我電話。”
“三爺應該很快就會上來。”程昱禮匆匆離開,好像有什么焦急的事。
蘭夕夕也不管是蘭柔寧還是蘭狗寧耽擱薄夜今的到來,靜靜坐在豐盛的一桌菜肴前等候。
她以前無數次等過薄夜今回家,早已經習慣,并不在意這最后的兩個小時。
但沒想到的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
時間很快來到九點40。
薄夜今依然沒有回來的消息。
而手機上響起唐胥東催促消息:[小夕,該下山了。]
[車已到。]
蘭夕夕不禁心跳加快,拿起手機再次撥打電話,想詢問到了沒。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里面響起的卻是客服官方聲。
看來,薄夜今今晚或許都不會回來。
而她,以往等3天都可以,今晚沒有時間再等下去。
也好,連散伙飯都是遺憾,就這樣吧。
蘭夕夕拿起餐筷,自已夾起折耳根,一口口吃進嘴里。
苦,澀,腥,難吃。
這滬都的苦,我都嘗過了,到此為止。
蘭夕夕起身,帶著早已準備好的箱子,開門,悄然無聲地從后山離開。
走的很快,很決絕,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