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楓是秦淮的近侍,他來此傳話,定不是什么簡單的事情。
這讓秦婉心里擔憂起來,不過她也沒在怕的。
帶上念七,秦婉便出了房間,隨同長楓一起去向秦淮的書房。
“侯爺,四小姐來了!”
書房的門緊閉,長楓在門口稟報道。
下一秒,書房內便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讓她進來!”
隨之長楓便打開了房間的門,秦婉走了進去,念七也愈想跟著進去保護。
可當念七靠近的時候,長楓一個側身攔住了她的去路。
“侯爺說了,只讓小姐一人進去!”
長楓不同于尋常小廝,他的身上透著殺戮,給人一種不可靠近的威脅。
念七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即就像拔劍,二人目光交織在一起,冷厲席卷周圍,誰也不讓誰。
“讓開!”
在眾人都看不到的幻想世界,二人已經打了起來。
現實世界中,戰斗也是一觸即發。
秦婉停下腳步,緩聲道:“念七,你在這等我!”
聞言,念七這才收斂殺意,拱手道:“是,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只管喊一聲,屬下定當破門而入!”
念七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還不忘瞪長楓一眼。
秦婉進來,獨自一人進來。
此時,秦淮正在處理公務,書案前面堆滿了一個個冊子,一邊是處理過的,另一邊是待處理的。
他知道秦婉來了,但他并未停下手里的動作。
“爹,你找我!”秦婉提醒一聲。
可秦淮依舊沒有反應,頭也不抬的,似是壓根沒聽見秦婉的聲音。
等了半晌,秦婉見他依舊不理會自己,便道:“爹事務繁忙,女兒便不打攪了,女兒先行告辭!”
說完,秦婉就要走!
秦淮筆下一頓,黝黑的雙眸抬起,冷冷地說了一聲:“等等!”
秦婉內心冷哼,這不是聽得見嗎?
秦婉再次轉過身,清冷的眸子盯著秦淮,問道:“爹找我何事?”
秦淮面色依舊陰沉,放下手里的毛筆,起身走到的書案前面,并未直接言語,而是看著面前的女兒。
他不明白,為何曾經那么喜歡纏著他們的女兒,如今卻變成了這般冰冷的模樣?
睚眥必報,不與人交好,甚至連父母兄長也敢頂撞。
他還記得那個曾經肉肉軟軟的小女孩,依偎在他的懷里,說‘最愛爹爹了’。
稚嫩的聲音幾乎要將他的心融化,可現在那個小女孩,卻滿身的刺,讓人靠近不得。
秦淮長嘆一聲,眸中透出了些許的憂傷。
“婉兒,你當真想好了?”
秦婉蹙眉,不明白他再說什么,便問道:“什么意思?女兒聽不懂!”
秦淮眉心微擰,看著秦婉似是故意裝作沒聽懂的模樣,只覺得她那副將人拒之千里外的樣子又來了。
“你當真想好了,要嫁給五皇子?”秦淮語氣不似剛才平穩,略帶一些不耐煩。
秦婉雙眸垂下,應聲道:“此事是陛下賜婚,違抗不得,而且五皇子對我很好!”
“所以你已經打算好了,與之成婚之后一同去往桑州?”
秦婉身子一僵,愣在了原地,此事他怎么知道了?
莫不是秦瑯說的?
秦婉思索了許久都沒有想到其他人,定是秦瑯告知。
那祖母是不是也知道了?
秦婉心里有些不安,若是祖母知道,不知祖母會怎么做!
見秦婉半天不語,秦淮又道:“桑州地界偏遠,距都城千里之遠,你若是去了,怕是一輩子都回不來了,你當真要舍棄家人跟著一個廢物去桑州就藩?”
秦婉內心冷笑,家人,他還當自己是家人。
上一世的那句‘平定侯府從此沒有她這個女兒’,她記憶幽深。
深夜夢中,她也是曾經夢到他們將她拋棄的時候。
她在雷山寺等待他們來接她的是時候,他們可曾想過,她是他們的家人。
她死在雷山寺的時候,怕是他們都不曾去為自己收尸。
如今說‘家人’,著實可笑!
秦婉不由冷笑出聲,這笑帶出了心酸。
“桑州地界如何,我自然知曉,我已經與五皇子訂婚,再過幾月就要完婚,爹曾經教導,女子應當三從四德。”
“等女兒成婚之后,應當從夫,既五皇子去哪里就藩,女兒便跟著去哪里,這不對嗎?”
秦淮一直語塞,這當然對,可她到底是他的女兒,他又如何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桑州受苦。
“你既然秉持女子的三從四德,那你應是知道,三從是哪三從,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如今你還未出嫁,就該從父,為父所言你應當聽從!”
“女兒什么時候不曾聽話?”秦婉咆哮出聲,似是壓在心里的委屈要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秦婉眼角泛紅,倔強的眸子緊盯秦淮。
她很是聽話,重生回來的壽宴上,不是她的錯,他們讓她認,她認了。
杖刑之后,他們讓她給蘇嫣兒道歉,她也道歉了。
他們說蘇嫣兒沒了父親,甚是可憐,讓她讓著蘇嫣兒一些,她做到了。
可他們呢!
一次次地傷害她,還要在她的傷口上蹂躪,她求饒,他們聽不見。
發現她快要不行了,再說一句‘對不起’,就想讓她原諒他們。
他們做夢,這輩子她都不會原諒他們。
秦婉強壓內心的委屈,向上抬眸,不讓眼淚留下來。
“爹不同意這樁婚事,應當同陛下說,同女兒有什么用?爹是想讓女兒抗旨嗎?還是說侯府有抗旨不尊的權利?”
秦淮心里一緊,但并未因為剛才的話,
而是上一秒,秦婉眸中的眼神,是委屈,是不甘,是那種埋藏在心底的恨意。
秦淮被嚇到了。
他從未在秦婉眼里看到過那么多的情緒,他似是對這個女兒一點也不了解。
在她的內心究竟把他們看作什么了?
“爹若是無事,女兒先退下了!”
秦婉不想同他說了,還是那句,既然不同意婚事,就去同陛下說,同她說是什么意思?
是還想把她送到四皇子的床上嗎?
秦婉離開之后,秦淮還在原地站著,他背后的雙手不斷緊握。
就算他們做了一些傷害她的事情,可還不是為了她好,她為何就不懂?
他們可是她的家人,有什么是不能被原諒的。
她現在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