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取決于她看沒看到啊。”
“沒看到,不是越描越黑?”
殷承亦唔了一聲,算是認同她的想法。
“不過我說,你天天把她圈在病房里,不會憋壞嗎?”
姚若瓊身體前傾,滿臉關切:“藍鈺出國還沒回來。你不去,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換作是她,估計早就崩潰了。
“她不是你這種性格。”
“我也沒有沒收她手機。”
殷承亦解釋說:“之前是醫生叮囑不能吹風,我才不讓她出去的。”
“而且,今天護工已經推她到花園散步了。”
還給他發了照片過來。
消瘦的人坐在輪椅上,單薄得像是風一吹就倒。
短發遮住側臉,只露出挺巧的鼻尖。
她沖著太陽伸出了手,像是要抓住穿指而過的陽光。
和諧又溫暖的畫面,硬是讓殷承亦覺得心酸。
明明知道急不得,可他還是覺得夏如荼恢復得太慢了。
什么時候他才能緊緊擁抱她、不用擔心會弄疼她!
“行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助的跟我說。”
姚若瓊點頭:“畢竟有的事,女人和女人好開口一些。”
殷承亦感激地看著她:“謝了,若瓊。”
咚咚兩聲敲門。
林睿帶著一位保潔走了進來。
殷承亦和姚若瓊一起看過去,均是滿臉疑惑。
保潔帶著手套的手里,拎著幾個用過的、沾著污漬的咖啡杯。
“這是保潔張姐。她說,夏小姐特意要她讓把這個咖啡杯拿過來。”
“什么意思?”殷承亦沒明白。
林睿墊著紙巾接過杯子,送到殷承亦面前:
“夏小姐受傷之前,有一次碰到張姐,聽她提到有人數次丟棄沒喝過的咖啡。”
“夏小姐就上了心,讓張姐碰到了給她留著。”
“這不。”
林睿將幾個套在一起的咖啡杯拆開,將有條碼的一面擺向殷承亦:
“的確有點不同尋常。”
一般的一次性咖啡杯,都是印著咖啡品種選項之類。
底部印著條形碼,確實不多見。
在條形碼下方,也寫著數字,但是……
瞇起了眼,殷承亦湊近去看:
“股票代碼?”
他倏地睜大眼睛。
那些數字中間,包含著他們殷氏集團的股票代碼!
這難道是他們傳遞信息的方式?!
念頭一出,殷承亦拿起電話,撥出殷黎川的號碼:“過來一下。”
放下電話,他又轉頭對姚若瓊說:“我這邊……”
話音沒落,姚若瓊已經起身:“你忙,我們回頭再……”
她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利落地踩著高跟鞋離開。
不拖泥,不帶水。
林睿一邊目送她,一邊想:
不矯情,又有默契,有這么個伙伴,殷總真是幸運啊。
也難怪殷總會擔心夏如荼看到兩人的新聞。
“張姐是嗎?”
殷承亦看著這個和他母親差不多大的保潔阿姨,放緩了語調:“我替夏如荼謝謝你。”
“你可能幫了我們大忙。”
“哪里的話,殷總。”
張大媽笑著擺手:“我也是那天看小夏不舒服還要去扒垃圾桶找這個,就想著幫幫她。”
“她做保安那會兒,沒少幫我搬東西。”
“是個好孩子啊!”
“您說她,不舒服?什么時候的事?”殷承亦忍不住插話。
“好像就是……”
張大媽努力回憶了一下:“就是她出事前一天。”
“你說說她,下班了放著好好的電梯不坐,非要走樓梯。”
“到了36層,臉都發白了。”
“我碰見她那會兒,她正在樓梯上坐著休息呢……”
霎時,殷承亦臉上的血色全無:
他記得那天!
夏如荼氣不過、去找殷黎川;
他明知道會被撞見,還是叫了姚若瓊過來談后續的合作。
吃完飯后,他開車載著姚若瓊回家——他們住在同一個別墅區。
然后,他瞥見了圍墻外躲著的夏如荼,卻裝作不知。
再然后,第二天,夏如荼拖著不適的身體、擋住了刺向他的刀。
當時意氣用事的荒唐,此時想起來,都是錐心之痛。
狠狠閉上了眼,壓下上涌的情緒,殷承亦緩緩吩咐林睿帶張大媽先出去,承諾回頭以個人名義給她包個大紅包。
看張大媽歡天喜地地離去,殷承亦嗵地一聲,失神地坐回椅子。
許久,他自嘲地嗤笑出聲:
愚蠢啊!
還有比試探愛人的心意,更愚蠢的事情嗎!
可,也沒有時間留給他自責和傷感了。
伴隨著敲門聲,殷黎川跨進來。
“你看看這個。”
殷承亦收拾好情緒,將咖啡杯遞了過去。
細細查看一番后,殷黎川眼睛一亮,接著問:“哪里發現的?”
“36層。”
36層有……行政,
人力?
兩人一起抬頭,對上了對方的眼神。
李明峰?
……
一旦有了突破口,剩下的事情都如同順水推舟:
那家送外賣的咖啡店老板很快被控制起來:警察在他的電腦系統里,查到了沈嵩等人下單的記錄,以及一套他們內部的交易指令代碼。
但僅僅有下單記錄,卻無法將李明峰定罪。
還需要有他參與實質交易的證據。
借著“優化部門架構”的名義,殷黎川將兩名自己信任的下屬調至人力資源部下轄的薪酬福利組。
這兩人表面是處理員工社保公積金,實則暗中記錄異常的境外賬戶轉賬記錄。
尤其是與幾家空殼公司的高頻資金往來。
同時,技術團隊恢復了服務器中被刪除的境外股票交易日志。
殷承亦發現每當李明峰審批完“高管出差報銷”后,次日便會出現一筆等額的境外股票做空委托。
“還真是他!”
殷承亦將那一沓比對資料扔在桌子上,對殷黎川說。
“怪不得當初處理劉思賢,他遲遲不肯動手。”
“但他隱藏得夠好的,那么久也沒發現兩人有什么交集。”
“不過,我想不通的是:他是我爸一手提拔上來的,為什么要這么做?”
將煙放進唇間,才發現沒點火。
殷黎川虛虛咬著,眼神逐漸飄遠,帶著不易被察覺的恨與痛,煙隨著他說話一上一下:
“那,就要去問問你爸了。”
“是什么仇恨,讓他在獲得權利和地位后,還要對著殷氏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