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夏如荼插上了話:“我給你的那個U盤里,有線索嗎?”
說到這個,殷黎川很感謝她:“多虧這個,我們才能鎖定目標……”
本來夏如荼還想問,為什么他要她做自己秘書,可這會兒,另一件事吸引了她的注意。
我們。
這是殷黎川第二次說了。
夏如荼偏頭,疑惑又警惕地看著殷黎川。
總覺得他有些什么瞞著眾人。
或許跟自己沒什么關系,但不能對殷承亦不利。
“川總,”夏如荼直直盯著他,“其實,您不單單是效力殷氏集團的吧?”
殷黎川面色平靜地側目:
“為什么這么問?!?/p>
思考了一陣,夏如荼回答:“理由太多了。”
“您在乎殷氏,但又不想接管殷氏;”
“您一邊接近沈嵩,一邊拆他的臺;”
和徐琛互看了一眼,殷黎川一手撐上額角,饒有興致地問:“還有呢?”
“還有……”
夏如荼想了想,又說出了一條:
“您身手太好了。”
她知道蔣墨冉去要挾過殷黎川后,曾去找過監控視頻。
一擊即中,將一個并不瘦弱的人壓得動彈不得,絕不僅僅是靠體力。
還有技巧。
夏如荼經受過保鏢的訓練后,更能看出區別。
如春風拂面,殷黎川露出和煦的笑,轉頭對徐琛說:
“你妹妹挺聰明的?!?/p>
“你也知道?”夏如荼瞪大了眼睛,驚訝地問徐琛。
徐琛也沒想瞞她,點了點頭。
猶豫了半刻鐘,夏如荼試探著問:
“警察?”
殷黎川和徐琛不約而同開懷大笑:“接近了。”
“重新認識一下,國際刑警金融犯罪局的方黎川。”
殷黎川微笑著伸出手,又追加解釋:“我在那邊跟我媽姓?!?/p>
夏如荼下意識伸出手,可半晌都沒回過神。
沒想到一個殷氏集團,這么多人盯著。
她猛然回神,扭頭:“哥,那你是……?”
徐琛爽朗地笑了:“我可沒馬甲。只是公司剛好跟他們合作而已?!?/p>
“那你也挺厲害了?!?/p>
夏如荼感嘆完,突然小心翼翼地問:“這個事,能跟殷承亦說嗎?”
倆人同時搖頭。
“暫時不要?!币罄璐ㄕf,“只有他依然跟我作對,我才能繼續取得沈嵩的信任。”
“因為他后面還有個人,但U盤絲毫未提及?!?/p>
見夏如荼咬住了嘴唇,神色糾結,殷黎川嘆了口氣:
“算了,我都跟你說了吧?!?/p>
“其實他們這個集團,我們盯了很久了,早在……”
他看了眼夏如荼:“你從南洲離職之前?!?/p>
“什……”
夏如荼動了動嘴唇,那抹訝色瞬間漫上眼眸。
因為她陡然發現殷黎川的眼神中,眼底翻涌的愧疚濃得化不開。
“南洲證券和殷氏那件事,不會是……”
尾音被驚惶掐斷,她近乎顫抖地拋出猜測。
沉默像無聲的潮水漫涌上來,殷黎川終于垂眸點頭,喉間溢出的聲音浸著自嘲與懊悔:
“原想設局請君入甕,誰料被對方識破,棋差一著,反倒把你拖進這灘渾水……”
夏如荼恍然大悟:“所以,你在面試時幫我說話,對吧?”
不僅僅是因為沈嵩,而是因為他真的愧疚。
殷黎川點頭:“對不起……”
慌忙擺擺手,夏如荼說:“你幫我說話,還總照顧我,早就扯平了。”
徐琛不耐煩地看了眼表,打斷了他們:“現在的情況就是,需要知道沈嵩用什么方法接收的交易指令,我們才好破解?!?/p>
“這個還需要你幫忙。”
殷黎川再次轉向夏如荼,“這次開完會,你就跟殷承亦這么說……”
“……”
夏如荼走后,殷黎川和徐琛齊齊點上了煙。
“黎川,你就知道,殷承亦一定會反著來?”
殷黎川往空中吹了一個煙圈,肯定地答道:
“他從來不信我?!?/p>
“我就是他在殷氏的假想敵?!?/p>
“我說的話,他只會覺得是我想跟他爭搶的陰謀?!?/p>
“你的確有資格?!?/p>
徐琛磕了下煙灰:“但你不該拉上我妹?!?/p>
讓她去傳話,不是挑撥她和殷承亦關系?
“但你也知道,這樣是轉移他們注意力最好的方式?!?/p>
殷黎川瞟了他一眼,徐徐說到:“要不,你一開始就會阻止我的?!?/p>
徐琛沉默不語。
的確,戰火轉移到殷承亦身上,總比在夏如荼身上強。
可,兩人現在正式熱戀,他又著實有點不忍心。
他不知道這戰火會燒到什么程度。
也不知道夏如荼會為殷承亦做到什么程度。
看出他的擔憂,殷黎川摁滅了香煙:
“小不忍則亂大謀。”
就像他。
明明看到曾經最親密的人,卻不得不扮作不認識。
看著煙灰缸里逐漸熄滅的火星,他長嘆一聲:“希望一切,快點結束吧。”
暮色像揉了金色細沙的水,緩慢地涌入殷黎川的辦公室。
姚若瓊蜷縮在皮質沙發的角落里,指尖反復摩挲著沙發扶手上一道細微的裂痕。
本已經做好吃閉門羹的準備,誰知他辦公室的門竟然沒鎖。
殷黎川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從下午到傍晚,都還沒有回來。
可等了這么久,姚若瓊更不甘心走。
饑腸轆轆的她,又餓又累又無聊。
手機快沒電了。
殷黎川桌上的充電器,和她的手機不匹配。
中央空調的嗡鳴聲里,她將書架上的書數了10遍,把地毯方塊數了8遍,終于聽見外面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那串腳步聲在門口戛然而止。
姚若瓊猛地挺直脊背,喉嚨發緊。
拉著百葉窗的磨砂玻璃外,男人的輪廓被頂燈勾勒得鋒利如刀,領帶夾在暗處泛著冷光。
她忽然想起巴黎塞納河畔那個潮濕的雨夜,殷黎川的西裝肩頭也是這樣沾著細碎水珠,而此刻他身后卻背著整座寫字樓的陰影。
門把手轉動的瞬間,姚若瓊直起身,屏住呼吸。
殷黎川推門而入,文件“咚”地砸在桌面,驚得她睫毛輕顫。
男人脫外套的動作停在半空,目光掃過沙發里的身影,眉心皺成川字。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