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那個來了?”
本來到嘴邊的句子,被他關心的話堵住了。
夏如荼突然回憶起有一次肚子痛弄臟了褲子,蔣墨冉不讓她碰冷水,自己在水龍頭下仔細揉搓的情景。
他們還是有過甜蜜回憶的。
只是大家都需要時間,邁過那道坎吧。
夏如荼眨了眨眼,強撐起精神,揚起了輕松的語調:
“沒,快到家了。怎么了?”
“有人送了張小龍蝦的提貨券,一會兒去你那兒吃吧?”
看看,夏如荼在心里說,他一直都想著我呢。
“好啊。”
似乎把自己說服了,她一口應下來:“那我再去市場買點菜。”
一頓飯下來,心滿意足。
夏如荼揉著吃撐了的肚子,看著蔣墨冉在廚房刷碗。
一個壯漢縮在小小的水池邊,圍著她中號的圍裙。
聽著嘩啦嘩啦的水流,和偶爾清脆的碗碟碰撞聲,心情忽然變得幸福又平靜。
一只手撐著下巴,夏如荼呆呆地看著這個畫面,仿佛靜止了一般。
嗡。
視線隨著聲音的來源下落,看到了蔣墨冉手機跳出的一條短信。
銀行的提醒。
目光快速掃過,忽又折返。
多少?
夏如荼盯著那個數字,怕自己眼花看錯,一位一位數著。
個,十,百,千……
欠了四萬多?!
第一反應,是他媽媽的醫藥費嗎?
可從還款日看,前幾天的醫療費用應該記到下一次賬單啊!
夏如荼抬頭望向廚房:
蔣墨冉仍背著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做賊一般,她輕輕拿過手機,輸入密碼。
密碼錯誤。
他竟然改了密碼?
慌亂地將手機放回原來的位置,她揪著衣服一角,腦中蹦出的猜測就像氣泡,一個接一個炸裂,炸得她腦仁嗡嗡作響。
有種亦幻亦真、如在云端的感覺。
嘩啦。
櫥柜抽屜被推進去。
蔣墨冉洗好手,摘了圍裙走了出來。
夏如荼慌亂地站起身,去掃廚房垃圾桶邊掉落的菜葉。
“等會兒我來弄。”
蔣墨冉說著,走到餐桌邊,拿起了手機。
眉心幾不可查地一皺,他嘖了一聲:
“得趕快報銷了,要不信用卡都還不起了。”
“報銷?”
公家的事?
夏如荼握笤帚的手一停。
眼神掃過她的動作,蔣墨冉更加堅定了心中的猜測,接上了話:“是啊,那天開車送老板回家,還幫他買了單。”
“md,會所的酒賣得真貴!差點把我卡刷爆了。”
“這么夸張啊。”夏如荼將垃圾倒入垃圾桶,系上袋子,拎了起來。
沉重的心情像被提起的袋子一樣,輕松了些。
見她把垃圾袋放在門口,蔣墨冉走去鞋柜換鞋。
“垃圾我捎下去。”
“我得先走了,想早點休息,明天好幾節課。”
在夏如荼追隨的目光中,蔣墨冉如常說了再見。
在樓下丟掉垃圾,蔣墨冉拿出手機,視線又落在了漆黑的屏幕上。
剛才吃蝦的時候,有汁水濺上。
刷碗前,他用抽紙細細擦過屏幕。
本應沒有任何痕跡的。
想到剛才夏如荼故作鎮定的樣子,他的嘴角緩緩一挑。
呵,是不是快穿幫了?
等拿到錢,就結束吧。
日日做戲,他也累了。
撩起衣角,蔣墨冉擦了擦手機屏幕上殘留的指紋。
蔣墨冉走后,夏如荼在家里轉了一圈,決定下去溜達消食。
小區旁邊就是成熟的商業街,這時正是人聲鼎沸。
燒烤店飄出孜然和辣椒混合的香味,縷縷鉆進鼻子;
一對情侶從旁邊的店里出來,女生懷里抱著剛抓到的半人高泰迪熊,和男生嬉鬧;
父母牽著及腰高的孩子,從小販手里接過卡通氣球,系在孩子手腕上……
閃爍的霓虹燈,落在夏如荼的瞳孔,形成五彩的光斑。
人間煙火氣啊!
夏如荼感嘆了一聲。
忽然,她腳步一停,目光落在了一家店的招牌上。
安家地產中介。
門口打著很多房子的廣告,貼滿整面玻璃。
不由自主的,腳步向那邊挪去。
“您好,是買房還是……”
穿著襯衣,掛著胸牌的小哥熱情地迎上來。
“租,我想在這附近租個房子……”
夏如荼打量著里面的燈火通明,開口道。
半小時后,從里面出來,夏如荼腳步有些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綿軟無力。
失神的臉上,滿是懊惱與失落。
還真被藍鈺說中了。
她租的房子,比同地段、同戶型的房子還貴一些。
“當然啊,也可能人家房子軟裝啥的比較好,或者是樓王啥的,也不絕對。”
中介還開解她,又補充道:“我們這兒也有不少房源,下次……”
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喧囂的市井聲卻如同嗡嗡的噪音,令夏如荼愈發心煩意亂。
想到自己辛苦攢下的積蓄就這樣白白浪費,她的眼眶不禁微微泛紅,差點就要落下淚來。
這幾天,她都處在懊悔之中:
就是因為自己什么都圖省事、交給別人來做,所以也只能自己承擔后果。
潛意識里,夏如荼不愿把蔣墨冉往壞處想。
他怕她拮據,還說他來簽合同,是自己拒絕了他的好意。
大概他也跟自己一樣,被中介忽悠了。
那個客廳通透的落地窗,真的挺唬人的,對吧?
緊緊握著手機,夏如荼垂頭喪氣地走回了家。
明天上午她調休,一定要到那個什么世紀陽光,問個清楚!
一大早,跳完操,吳莘在電腦前坐下。
“哎,聽說你那個房子,租出去了?”小趙拍了下他的肩。
“嗯那。”吳莘抬起下巴,“哥有本身吧!”
“可以啊,這才多久!”小趙比了個大拇指。
這時,新來的小錢湊了過來:“啥房子?”
“就蘭亭云府8號樓那個。”
“那個有啥特別的?”
小趙笑著湊上去,一胳膊摟上他的肩,壓低了聲音:“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那個房子,死過人的……”
“兇宅啊!”小錢驚得提高了嗓音,“那都能租出去?”
“所以說吳哥有本事啊!”
“聽說那個女的割腕的時候,血流了一浴缸……”
哐!
一聲巨響,驚得三人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女人一手推在玻璃門上,雙眼通紅看著他們,咬牙切齒地問:
“你們說的,是哪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