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如荼抬起頭,白熾燈落在她濕漉漉的杏眼里,點出星光。
于是她就帶著閃爍的星光,仰望他。
眼睫輕眨,蝶翼般的陰影也跟著撲棱起來。
沒束起的碎發有兩根散落在嘴角,像是弧形的指引線,讓殷承亦的視線跟著滑落。
最后落在她嫣紅微張的唇上。
像熟透的櫻桃,泛著光澤,好像咬上一口,就能溢出充盈甜美的汁水。
殷承亦喉結一滾,又驚慌失措地打破心神:
“工作。”
對,他想說工作。
“工作還習慣嗎?”
王紹峰對夏如荼贊不絕口:這才剛來,走幾十層的巡樓從來沒叫過累。
果然,夏如荼不帶一絲抱怨地點頭:“挺好的,都很照顧我。”
殷承亦頷首,沒再說話。
見她走在自己身前,印象中高挑的個子竟這么嬌小,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心中一動,他又問:“不走電梯?”
“上來坐的電梯,樓梯間也需要轉一遍。”夏如荼解釋。
稍稍躬身告別,她的身影消失在關起的步梯門后。
門關上前,殷承亦見她彎腰,揉了揉小腿肚。
逞強。
殷承亦的眼梢彎了起來。
但很快,他冷靜下來。
看來夏如荼是真不知道那個賬戶。
那是誰,定期匯錢給她?
目的呢?
“看見沒?”
監控室內,秦剛雙腳翹在桌子上,瞟了眼監視器,歪著頭對李家堯說。
“在里面半個多小時。”
“你別瞎說。”李家堯皺眉,“小夏不是那種人。”
他以為把他叫來監控室是干嘛,原來是看這種東西。
可僅憑出入辦公室的監控,根本說明不了什么。
秦剛嗤了一聲:“你就說小夏漂不漂亮吧。”
“漂亮啊。”
“那殷總是不是男人?”
“……”
“不是各個男人都像你這樣。”
齷齪。
小姑娘天天跟著他們巡邏爬樓,挺不容易的。
“你就積點口德吧。”
“得了吧。”
秦剛笑得下作:“你沒看出門的時候,小夏的頭都快埋自己胸里了。”
“還避嫌,一個電梯一個樓梯。”
“不過,半個小時就完事兒了,殷總也就那樣嘛。”
“好了。”李家堯厭惡地打斷他的話,“管好你自己的事兒。”
轉身開門。
“關門,謝謝。”
砰的一聲響,秦剛把視線又轉回了監控屏幕,捕捉到了在樓梯間行走的窈窕身影。
手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向下摸去。
喘息中,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板嘗過的,他也想嘗嘗。
……
當晚,在南城的半島三號商務會所里,燈光如星,熱鬧非凡。
包間內,沈嵩閑適地靠在沙發里,雙腿交疊,一手端著酒杯搖晃。
面上帶著紅暈,似有醉意。
語氣隨意,卻透著強硬:
“殷總,你這么說就不對了。”
“我是好心送個幫手給你。”
殷黎川揉了揉鼻梁,藏于眼鏡后的雙眼目光凌厲:“幫手?”
“如果不是我在面試上替她說話,她進都進不來。”
語氣中盡是嫌棄。
沈嵩一皺眉:“小夏沒這么差的,好歹也是南大高材生……”
雖然少了根筋,但踏實肯干,也最好掌控,不是么。
不耐地擺擺手,殷黎川止住了他的話:
“殷氏有條不成文的規定:不招南洲的人。這你不會不知道吧?”
“夏如荼沒了工作,已經恨上了你。”
“如果讓她知道我也是得利者,你猜她會是幫手,還是定時炸彈?”
沈嵩的嘴抿成了一條直線。
“這一點,我能想到,殷承亦也能想到。
“現在好了。”殷黎川一攤手,“人被我侄子搞到了安保部,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了。”
他是真的想給殷承亦鼓掌:
他知道自己在面試時開口一定會引起注意,按照殷承亦多疑的性格,必定會把人放在身邊監視。
這不僅能解決夏如荼無業的問題,也能給他照看她的機會。
畢竟那件事里,她是無辜被牽連的。
而沈嵩這邊,只有他認為夏如荼是一顆廢棋,對她才最安全。
沈嵩想了想:“也是。我好心借給她錢,讓她去交她母親的費用,結果沒兩天就給我還回來了。”
“看來是真倔。”
“還了?”
夏如荼哪兒來錢還?除非用也沒用。
可沈嵩的話,駁斥了殷黎川的猜測:“說是她爸給他們的贍養費。”
她爸有錢,那怎么能看著夏如荼落到快吃不上飯的地步?
不過,這不是現在要處理的問題。
“看來,那個U盤還要我想辦法拿了。”
說到這個,沈嵩對自己的失誤有點慚愧。
就那一次一起開會,公司發的U盤拿混了。
排除了在職的,就只剩下剛離職了的夏如荼。
“在我行動之前,不要再打草驚蛇了。”殷黎川有些不滿他借錢的擅自行動。
對于他暗含警告的意思,沈嵩有些不悅,反唇相譏道:
“不過,我就不明白了。”
“你怎么說也有老爺子支持,怎么就能被個小輩強壓一頭。”
殷黎川淺酌一口,嗤笑道:“人家可是嫡孫,從小被當成繼承人培養。”
“一步一步坐到現在的位置,身后多少人跟著。”
“我,”他戳了戳自己胸口,“一個半路殺出來的私生子,拿什么跟人家比。”
言語中,透露出點不得志的沮喪。
沈嵩心中一喜,不動聲色到:“也不能這么說。”
“你借著那件事進公司分了權,怎么知道我們不能把你送得更遠?”
“就看……殷總你有沒有這個志向了。”
“哦?”殷黎川瞥過去,“沈總,上次判了多少人,不用我再提醒你吧。”
“自損八百的事,并不聰明。”
話中的嘲諷,沈嵩不是聽不出。
但殷黎川不接受,才是正常反應。
沈嵩沒亮出底牌,就沒想著能一次勸服他。
好處要一點一點給。
這個廢物私生子,表面文質彬彬,實際傲慢無禮。
劉思賢說的一點沒錯。
不過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那不如,這幾天我們再送你個禮物,就當……是投名狀了。”
眼角的魚尾紋藏起精明的算計,沈嵩向殷黎川舉杯:
“到時候你侄子回家哭,殷總作為長輩,可得開導著點啊!”
“好啊。”
殷黎川見魚咬餌,也含笑舉起酒杯,“那我就拭目以待。”
第二日。
殷氏集團大廈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不好意思先生,沒有預約,我們不能讓您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