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呢?”多時未見林平,周業(yè)成有些緊張,雖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是賓客尚未離去,他不應(yīng)該早早的進(jìn)了洞房。
家丁俱是搖著頭,早就把廁所翻了個底朝天,萬一掉里面呢?
尊坑死掉的例子又不是沒有,酩酊大醉的林平還真可能步了后塵。
這些家丁倒也實在,打撈了許久,也不見他的蹤影,整個院子都彌漫著打撈茅坑的味道。
離得近的那些賓客胃里一陣翻騰,又不敢在周府罵街,剛到嘴里的食物,硬生生的給咽了回去。
周業(yè)成完全慌了,派去二人洞房的家丁冒著渾身冷汗跑了回來,那慘白的臉色說明了一切。
“老……老爺,血,全都是血!”家丁上氣不接下氣的說著,嚇得全身發(fā)抖,心臟不停的在打鼓。
錦衣衛(wèi)收走了采花賊的尸體,卻沒有處理地板上的血跡,甚至還有黃色的腦漿,場面相當(dāng)恐怖。
“什么?姑爺跟小姐呢?”周業(yè)成踉蹌的向后退了幾步,后背依靠在院墻上,差點跌在地上,腦袋嗡嗡直響,根本不敢聽家丁的回答。
縱然家丁不說,他心中也有了答案,倘若林平跟周惜音安然無恙的待在房間里面,他又怎會恐慌。
況且,那地上的一灘血根本解釋不通。
“笨女人,堅持住,我們到家了。”周府大門在萬眾矚目中被推開了,林平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是一個動作抱了一路。
她依偎在他的懷里,安詳恬靜,竟看不出受了重傷的樣子。
縱然周惜音昏迷不醒,但她的身體是有感覺的,林平身上的溫暖緩緩流入她的心田,也便安詳了。
這沾滿鮮血的身子,令所有人驚慌。
不明狀況的賓客嚇了一跳,有意的避開那殺人般的眸子。
夏葉然同樣嚇了一跳,他知道夏玲瓏的計劃,本以為這二人能輕而易舉的抓住采花賊,此時看來則不然。
吏部尚書跟大理寺卿一張鐵青色的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雖說林平滿身鮮血,但畢竟還活著,他懷里的周惜音也有氣息。
那么有兩個可能,其一:采花賊得逞了,周惜音受了侮辱,林平晚了一步趕來,同采花賊發(fā)生了一場惡戰(zhàn),可能是贏了,但也沒抓到對方,畢竟采花賊是有同伙的。
其二:采花賊被林平殺了!
即便這種可能性很小,還是躍然跳上二人的心頭。
林平對這二人投來冷峻的眸子,如冰山融化的積雪,寒的徹骨。
這二人可是朝中重臣,何種大風(fēng)大浪沒有見過,早就養(yǎng)成了睥睨萬物的眼神,卻還是被林平嚇了一跳。
他想逃出弩弓來崩了這個二人,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采花賊跟這二人有關(guān),他卻沒這么做,而是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殺了你們?太便宜了!”
他從不對敵人手下留情,唯獨這次例外,因為直接殺掉敵人索然無味,甚至給他帶來一身騷。
林平有一百種玩死他們的方法,不介意且走且看。
與之同時,他也撇了夏葉然一眼,眸子同樣冰冷,意思是說:從今天起,你我互不相欠,永不相見!
夏葉然知道林平可能因這臨時變動的計劃而生氣,但他沒有辦法,必須萬無一失的抓捕到采花賊。
他沒臉解釋,也知道林平不聽解釋,語氣自取其辱,倒不如靜觀其變,弄清來龍去脈之后再做打算。
夏葉然本以為林平會欠他三個人情,但那絕情的眸子告訴他,最后一個人情可有可無,最好是沒有。
經(jīng)歷這件事情之后,林平徹底的對夏玲瓏絕望,或者說,一直都是他自以為是罷了,區(qū)區(qū)一個紈绔子,竟也想著跟高高在上的公主交心?幼稚!可笑!可悲!
驀然間,林平瘋癲的大笑三聲,面目尤其猙獰,頓時把賓客嚇了一跳。
縱然不明狀況,賓客們也不敢久留,萬一這廝瘋了呢?他身上可全都是血,很可能會殺人的。
吏部尚書第一個離場,甚至沒跟林平打聲招呼。
大理寺卿緊隨其后,其他賓客笑呵呵的在他身邊掠過,不敢停留半分。
“林公子這是?”齊天章鼓著勇氣,輕聲在林平身邊問道,同樣保持著三米開外的距離。
林平神色冷峻,不想開口說一個字,徑直的往前走著,全當(dāng)齊天章不存在一樣。
“林公子怕是累了,我們快些離去吧。”鹽運大使圓場道,也不敢沾上晦氣。
語罷,二人急匆匆的走掉,偌大的林家大院,只剩下夏葉然這一名賓客。
“岳父大人,我不想見到此人?!边@是林平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冰寒徹骨,眸子里更是古井無波。
周業(yè)成一時犯了難,對方可是府尹,是應(yīng)天府最大的官,今后做生意還要仰仗人家,憑他區(qū)區(qū)林府,也有趕人的權(quán)利?
然而,林平的話不容置疑,周業(yè)成很清楚是誰給了林家這一切殊榮。
府尹又能如何?不照樣要巴結(jié)我家女婿?沒錯,硬氣一點!
“府尹大人,您請回吧,周府不歡迎您!”周業(yè)成不僅在執(zhí)行林平的話,還加上自己的觀點。
討厭您的不僅是林平,還有整個周府!
“林平,你聽我解釋……”夏葉然意識到情況的不妙,竟是打心底生出一股畏懼。
他可是國君的侄子,正兒八經(jīng)的郡王,如今又做了府尹,高貴的身份足以睥睨天下,為何會懼怕區(qū)區(qū)一個林平?
“府尹大人請吧!”已經(jīng)家丁冷著眸子圍了過來。
他們不敢對府尹動手,卻能將他留在原地。
想道歉?先問問我家姑爺同不同意。
在林平面前,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夏葉然竟是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
何止是他,就連公主本人不照樣被林平氣哭?想跟平爺合作,提前做好被欺負(fù)的準(zhǔn)備才行。
他也不想自討沒趣,甩了甩袖子后大步離去,定然是要找夏玲瓏問個究竟。
“賢婿,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音音為何昏迷不醒?”周業(yè)成急切的問道,看著周惜音奄奄一息的樣子,他心里也沒底。
他仍舊沒有回答,抱著熟睡的周惜音一步步的邁進(jìn)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