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劍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是只有皇室禁衛才能佩戴的標志!
整個客棧大堂,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喧囂的人聲、碗筷碰撞聲,在這一瞬間被盡數抽空。
食客們呼吸一滯,紛紛駭然垂首,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桌面上,仿佛多看一眼那龍紋,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墨羽的面容冷若冰霜,手腕穩如磐石,那柄閃爍著寒芒的利劍,劍尖直指江云帆的眉心,相距不過三寸。
“褻瀆郡主,你想死嗎?”她的聲音清洌如冰,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女俠誤會了。”
面對近在咫尺的鋒芒,江云帆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連忙擺了擺手,神情竟有幾分無辜。
他話鋒一轉,臉上浮現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在下確實對船上的人感興趣,不過……我感興趣的,是那一整船的人!”
當然是一整船。
這可是他精心研制的雞精面,一旦打入南毅王府的樓舫,不但能借王府之勢一舉成名,更是能從那些非富即貴的客人身上,收割一大波夢寐以求的情緒值!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墨羽的劍尖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眼中的殺意卻愈發濃烈:“你究竟想故弄什么玄虛?”
“我最近潛心鉆研,制成了一種新式面點,其味之鮮美,世所罕見。”
江云帆不緊不慢地開口,仿佛在談論天氣一般輕松,“我只是想問問,王府樓船上的貴人們,需不需要……點一份‘外賣’?”
“外賣?”
此言一出,不止是殺氣騰騰的墨羽,就連一旁的許靈嫣也徹底愣住了。
這是什么詞?聞所未聞。
許靈嫣緊蹙秀眉,下意識地問道:“外賣……是何物?”
“便是送餐上門。”江云帆的解釋言簡意賅,“我看各位在船上,想必不便下船用膳。在下可以將做好的面條,直接送到船上,讓你們足不出戶,便能品嘗珍饈。”
墨羽握著劍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幾分力道,但劍尖依舊鎖定著江云帆,眼神中的警惕與困惑交織:“就這么簡單?”
“就這么簡單。”
江云帆淡然一笑,竟直接站起身來,無視那柄足以瞬間取他性命的利劍,施施然朝著客棧后廚走去:“口說無憑。既然你們不信,我這便親手做一碗獻給郡主。待會兒許小姐帶回船上,讓郡主嘗嘗味道。若是覺得好吃,咱們的生意,再談不遲。”
許靈嫣與墨羽面面相覷,眼睜睜看著他走入后廚,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約莫半柱香的工夫,江云帆便提著一個木質餐匣走了出來。
“面好了。”
江云帆將餐匣遞到許靈嫣面前,一臉嚴肅,“拿回去請郡主嘗嘗,首單免費。如果郡主喜歡,有意讓船上的人點我這外賣,那咱們就下午酉時三刻,于湖畔念荷亭見面!”
許靈嫣怔了怔,伸手接過餐下。
“我暫且信你一次,但你最好記住自己說過的話,莫要耍什么花樣!”
許靈嫣的耐心早已在接連的碰壁中消磨殆盡。
那位神秘的彥公子遍尋無果,一道心心念念的酒釀配方也求而不得,此刻她只覺心頭無名火起,再無半分與江云帆周旋的興致。
她也不再多說半句,只一個眼神示意,便領著小緣與墨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客棧。
……
時過正午,紅日轉西。
鏡湖之畔,陽光格外強烈,正以一種壯麗的姿態,將天空與湖面徹底點燃。
澄澈的湖面仿佛化作了一面巨大的亮色寶鏡,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然而,在這片壯麗無邊的湖岸邊緣,一道巨大而沉重的陰影突兀地橫亙其上,蠻橫地截斷了天光水色。
那正是南毅王府的樓舫。
它宛如一座浮于水面的巍峨山岳,靜靜佇立。
其龐大無比的船身不僅遮蔽了長長的一截湖岸線,更將那絢爛的陽光也一并吞沒,投下一片深沉的陰影。
鏡湖文會的舉辦周期為三日。
第一晚的詩詞大比,旨在從眾多作品中遴選出最為驚才絕艷的篇章,以供接下來兩日的與會眾人賞析、品評、辯論。
因此,到了第二日和第三日,船上依舊是燈火通明,絲竹不絕,徹夜不休。在此期間,文人墨客們若是靈感迸發,再創佳作,仍可繼續參與評選,于這文壇盛會中一爭高下。
樓舫的下層甲板上,人聲鼎沸,觥籌交錯,一派繁華熱鬧的景象。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樓閣之上,卻是一如既往的冷清幽靜。
許靈嫣將那只木質餐匣鄭重地交到墨羽手中,墨羽心領神會,一言不發地接過,轉身便朝著樓舫上的后廚走去。
王府為郡主秦七汐配備的廚膳團隊,足有十二人之多。他們皆是從王府庖廚中精挑細選出的頂尖好手,個個廚藝精湛,其中更不乏身懷秘技的宗師級人物。
便如此刻坐鎮后廚的一位老師傅,姓洪,人稱洪老廚。
他已在南毅王秦奉身邊伴了近三十個年頭,練就了一身好本領。任何菜肴,只需觀其色、嗅其氣,他便能精準判斷出其中是否被動了手腳,下了毒物。
近來凌州境內屢有異族奸細滲入,局勢波詭云譎,墨羽身為郡主貼身護衛,職責在身,自然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絕不可能輕信江云帆的一面之詞,將這來路不明的面條直接呈給郡主品嘗。
萬事,必以安全為先。
墨羽找到洪老廚后,先是將那木質餐匣打開。
映入眼簾的并非一碗面,而是一個說不出名字的圓形小盒。那盒子材質透明,質地柔軟,卻又十分堅韌,那湯面就盛放在其中,竟絲毫沒有滲漏。
“這是何物?”
洪老廚那標志性的八字眉緊緊蹙起,他放下廚刀,小心翼翼地將那透明小盒捧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端詳。
“怎會有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