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泉對卓寶劍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因為那樣的痛苦,他早已品嘗過太多次。
正如他所言,自責無濟于事,唯有行動,才是他們這些人的天職。
卓寶劍緩緩抬頭,黯淡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光。
趙明泉說得對!
沉溺于愧疚,不過是弱者的表現。
他沒有逆轉生死的超凡能力。
但他擁有的系統,讓他在追捕罪犯這條路上,有著旁人無法比擬的優勢。
力量越強,擔子越重。
這句老話,卓寶劍一直都懂,卻從未像此刻這般,領悟得如此透徹。
他曾經的理想,不過當個小民警,抓抓小偷,安穩度日。
若是運氣好,升個所長,既能離家近,又方便照顧父親。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安逸的生活固然令人向往。
可這份安逸,卻是無數同袍在看不見的地方負重前行,甚至用生命換來的。
這樣的安逸,卓寶劍不想要了。
他要變得更強,走得更遠!
他要傾盡所能,讓更多人免受罪惡的侵蝕!
電光石火間,卓寶劍的內心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蛻變與成長。
有些東西,是書本上永遠無法教授的。
一次鮮血與痛苦的洗禮,足以銘刻一生。
“我懂了。”
千頭萬緒最終匯成一句話,卓寶劍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趙明泉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雖看不透卓寶劍的心路歷程,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變化。
那份青澀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淬煉后的沉穩。
恐怕連卓文定和李宏圖都想不到。
當他們再見到卓寶劍時,他將不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大男孩。
而是一名真正懂得守護與擔當的戰士!
吱呀一聲。
恰在此時,急救室的大門被推開,外科主任滿身血跡地走了出來。
趙明泉、卓寶劍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醫生……人怎么樣了!”
眾人立刻圍了上去,趙明泉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干澀。
卓寶劍等人則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醫生,生怕從他口中聽到那個最壞的結果。
“人救回來了。”
醫生的一句話,仿佛抽走了空氣中所有的緊張,趙明泉和卓寶劍等人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
一時間,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息,臉上是劫后余生的激動與喜悅。
“動手的人真是個人才。”
外科主任擦了把汗,語氣里滿是驚嘆:
“那把餐刀離心臟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再偏一丁點,神仙也難救。”
“而且,刀身完全沒入傷口,反而最大限度地起到了止血的作用,延緩了失血速度。”
“加上送醫及時,病人算是從鬼門關前繞了一圈。”
此言一出,趙明泉等人不約而同地將驚異的目光投向了卓寶劍。
我的天。
一公分的距離,這是何等恐怖的精準度。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那種命懸一線的關頭。
卓寶劍竟然能冷靜地判斷出,將刀整個捅進去才是控制傷情的最佳方式。
這已經不是“膽大心細”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是近乎本能的戰斗智慧。
“那一刀可以避開所有要害,我心里有數。”
卓寶劍的語氣很平靜,“我對人體的構造,還算了解。”
他從容地回應著眾人驚異的視線,段老四沒有性命之憂,也讓他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下來。
“奇怪了,”一個年輕組員忍不住問,“卓哥,你不是警校的嗎?怎么會對這個這么清楚?”
卓寶劍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這該怎么解釋?
總不能說是為了更高效地制敵于死地吧?
“哪兒來那么多廢話!”
王睿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刻沉聲打斷,“誰還沒點個人愛好了!”
趙明泉與王婉清對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了然的復雜。
他們是少數知道卓寶劍這身“愛好”是什么情況的人。
“卓寶劍,你這么過來,沒留下什么尾巴吧?”
待外科主任離開,趙明泉才壓低聲音,神情嚴肅地問。
“放心,不可能被跟蹤。”
卓寶劍搖了搖頭,“車是手下一個馬仔的,很干凈,沒裝那些玩意兒。”
他隨即想起了正事,目光轉向趙明泉,開始部署任務:“段老四這邊,你們處理好收尾,去江邊布置一下現場,做個假象。另外,羅云海準備兩天后走一批貨,具體情報我會再通知。那批莫卡西寧什么時候到,我也會想辦法套話。”
“第一批貨先別動,釣幾條小魚沒意義。”
“等幾天,等我徹底把老大的位置坐穩了,就找準時機,發動雷霆一擊,把他們一鍋端了!”
卓寶劍不打算用溫水煮青蛙的戰術,那太慢,也容易打草驚蛇。
他早已下定決心,不動則已,一動必是致命一擊!
憑借他現在的位置,他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徹底架空羅云海。
下一步,就是穩住曉曼,建立與“如來”的直接聯系。
到那時,他的目標不只是江州省的販毒網絡,就連遠在金山角的“如來”,也別想逃掉!
“嘶……”
聽完卓寶劍的全盤計劃,趙明泉等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原先的設想,不過是等卓寶劍坐穩位置后,按部就班地搜集證據。
誰能料到,卓寶劍的胃口如此之大,竟想在一天之內,將整個盤根錯節的販毒集團連根拔起?
一次抓捕上百人的涉案團伙,至少需要上千警力配合,這將是一次史無前例的大規模圍剿!
僅僅是想象那個場面,就讓趙明泉感到血脈僨張。
“我們等你消息!”
卓寶劍微微頷首,說道:“我不能久留,先走了。段老四醒了,替我帶句話。”
說完,他便轉身向外走去。
“帶句什么話啊,卓哥?”
王睿在他身后高聲喊道。
卓寶劍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只是抬手隨意地擺了擺。
“告訴他,我欠他一刀。”
話音落下,趙明泉幾人相視一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郊外的別墅前,卓寶劍熄滅了引擎,對著后視鏡審視了自己一番。
他調整好面部表情,直到看不出絲毫心虛,才推開車門,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去。
他原本已在腦中盤算好了一套說辭,以應對即將到來的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