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從塌房出來,宋文啟想著自己竟然眨眼之間有了一百兩銀子。
嘴角的笑,比ak都要難壓。
到了牲口市,車把式在外面等著,宋文啟領著孩子們下車。
他準備一會兒多買點東西帶回去。
一百兩的家當,自己在村里也算是小富了一把。
宋云龍沒忍住問道,“爹,那掌柜的,怎么對咱那么好?”
一邊兒的宋云成笑著說道,“你忘了,對方店小二說咱爹長得好看。”
宋文啟笑著說道,“因為咱給他帶來了賺錢的機會啊。”
宋云鳳不解地問道,“那為什么白叔叔還要給錢呢?”
宋文啟解釋道,“那是因為咱們也給白叔叔帶來了賺錢的機會了啊。”
“哇!我明白了。”宋云成激動道,“爹爹您這是空手套白狼對不對?”
宋文啟白了對方一眼,“狗屁的空手套白狼,那保和堂的蝎子不是咱們抓的?買賣不是你爹談下來的?咱們這叫三贏知道不?”
“你爹我這搭線的人,也是要付出心力的。”
宋云龍很認真地點頭,“確實,沒有爹爹,他們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如意居來。”
老二和老三似懂非懂的點頭,他們倆總覺得這錢來得太快,不踏實。
他們哪里知道,他們的老爹,心里有了更加龐大的賺錢計劃。
牲口市旁邊兒就有錢莊,宋文啟進去換了些錢,遞給宋文啟,“老大,你拿著錢去買些鹽,家里的鹽完全不夠吃的。鹽這東西吃少了,咱們也沒力氣干活。”
“順道去看看,那些流民,哪些是有戶籍的,哪些是沒戶籍的,有戶籍的,具體是哪里人,品性如何?”
“爹,打聽這些干啥啊?”宋云龍感覺頭大。
宋文啟白了他一眼,“別問那么多,去做就是了。還有著重看有沒有力氣足一點的。”
宋云龍是家里的長子,肯定是要多鍛煉鍛煉的,有些東西,宋文啟故意不跟他說透,就是要讓他多動腦。
“哦!”宋文啟撓了撓頭,沒說話。
宋文啟頓了頓,又拿出一把錢和兩塊散碎銀子來,遞給了宋云鳳,“你去買些布來,不求多好,但一定要多。”
最后又將剩余的,遞給了宋云成,“老三,你去肉鋪看看,能買多少是多少?”
宋云龍擔心道,“爹,您不說財不露白嗎?”
宋文啟搖頭道,“都有牲口了,還怎么財不露白,趕緊去吧,買完之后,直接在車把式那等著我。”
宋文啟將錢安排給孩子們之后,他徑自走向了牲口市。
家里人來往村鎮,總是靠步行,搭便車很不方便。
地里的莊稼,完全靠人力,也不現實,尤其是墾荒,還是得有牲口。
村里倒是有幾戶人家有牛,但是借人家的牛,是要給錢的,而且人家還總是盯著,干太累了不樂意,草料給喂少了,人家也不樂意。
要是中途牛病了,那更是麻煩事,得賠錢。
總之就是花錢找罪受。
一連看了好幾家牲口鋪子,大體對市場行情有了初步的了解。
牛都不是很健壯,基本上都是四五百斤的樣子,看起來也沒多少力氣,跟他后世見過的龐然大物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宋文啟問了問價格,這些牛不光不健碩,價格也不便宜。
聽賣牲口的伙計普遍介紹,因為戰亂的原因,朝廷買走了大量牲口。
現在老百姓買牛,基要十兩到十二兩之間,才能買一頭,價格確實有點貴。
最后宋文啟咬咬牙,直接買了三頭黃牛,兩頭成年的,一頭小牛犢子,花了二十四兩銀子。
有錢了,花起來也不心疼。
如果將牛馬比作這個時代的車,牛就是這個時代的五菱宏光。
既能拉貨,又能載人,性價比很高。
買完牛拴在車把式的牛車上,孩子們還沒回來。
他又在附近轉了轉,結果遇到了賣雞的。
一大排雞籠擺放在地上,其中有些蔫頭耷腦地站在籠子里的,看起來沒啥生命力。
但是有幾個籠子里的雞,不僅個頭大,而且活力四射,在籠子里竄來竄去。
對方一見宋文啟是生面孔,立刻來了精神。
指著那群活力四射的雞籠說道,“兄臺,買雞啊,來看看這些上等的野雞,買回去,既可以孵蛋賺錢賣野味,還能賣給貴人祭祀用,端是值錢得很啊。”
“我跟你說,城里的貴人們,吃的那個炙雉羹,一道菜都是一兩銀子起步呢。”
宋文啟瞇著眼睛,看他表演的同時,順道觀察其他小雞崽。
果不其然,就在宋文啟觀察的功夫。
那最熱力四射的幾個籠子里,幾只野雞竟然打了起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死了兩只。
還有剩下的幾只,發了瘋地撞籠子,不一會兒就到處是血。
宋文啟抬頭看了對方一眼。
作為穿越者,他知道,這是應激效應。
前世他有個富二代朋友,非得拿他爹的錢創業包山頭,養野雞,結果斗性失控就是撞籠而死,死亡率接近百分之五十。
攤主有氣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虧死了哎,虧死了哎。”
宋文啟指了指不遠處的野雞蛋問道,“那野雞蛋你賣不賣?”
“兄弟,我錯了,剛才我不該忽悠你。”那攤主沮喪地說道,“這野雞蛋,你也別買了,這東西野性難馴,養大了也是個死。”
“你不如買點我這小雞崽回去吧。”
“別看他們蔫頭耷腦的,實際上,好養活得很。”
宋文啟心想,你養活不了,不代表我養活不了啊。
他沒想到,這養雞佬,這就絕望了。
這可是自己發財的機會。
山里的蟲子那么多,自己養雞也能發財啊。
當下笑道,“我家崽子沒吃過野雞蛋,我買你的小雞崽,你搭我些野雞蛋總可以吧?”
攤主搖搖頭道,“這野雞蛋也不便宜,有人專門收,你要是要,就兩文錢一個拿走。”
宋文啟點了點頭,最后選了二十多個小雞崽,以及三十多個野雞蛋,最后攤主還搭了一個筐子。
小雞崽還便宜,七文錢一只。
宋文啟背著筐子,回到車把式那等待。
等到三個兒子回來,就見爹爹竟然買了三頭牛,還有一堆嘰嘰喳喳的小雞崽。
一個個美的鼻涕泡都出來了。
老三調皮了些,非得試試騎在牛背上,差點被牛踹飛。
鎮子距離村子比較遠,但是現在有牛車了,很快就回到了熟悉的村子。
彼時,已經日落西山。
暮色籠罩鄉村,橘色的夕陽掛在樹梢上。
“文啟,你發財了,買了這么多東西?”
“文啟,我聽你們家老宅說,你最近天天抓蝎子賣錢,那東西很值錢嗎?”
在村口,不少鄉親們似乎在專門等待宋文啟一般,湊過來問東問西。看到宋文啟帶了那么多東西,一個個頭皮發麻,甚至有些人,眼珠子通紅,恨不得現場就趁著人多趕緊過來搶一波。
甚至看到有人下意識的要掀翻牛車,好趁機作亂。
宋文啟瞪了一眼對方,一雙滿是紅血絲的眸子里滿是殺氣,拳頭攥了起來。
對方嚇了一跳,這才清醒過來。
看了一眼三個兒子,示意他們跟著牛車先把東西送回去。
姚大猛等人似乎也在等待,他們瞪了一眼湊熱鬧的鄉親們,幫著宋云龍等人押運著物資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嘴里喊著,“宋文啟,老子幫你運貨,你可得賞錢!不然砸了你們家的鍋!”
說著,一把刀插在牛車上,“嚇得”宋云鳳和宋云龍哇哇亂叫。
宋文啟感激地看了一眼姚大猛。
姚大猛對著宋文啟點了點頭,然后小聲對兄弟們說道,“送到家門口,咱們名聲不好,別進宋大叔家門。”
村里人見到姚大猛如此兇狠的上前索要好處,紛紛罵罵咧咧起來,但卻沒有人敢上前。
宋文啟看著村里人沒有哄搶,這才放下心來應付他們。
他笑著說道,“是抓了不少蝎子,不過那是玩命賺錢,我兒先前陪我一起,差點把命搭進去,幸好鎮上的大夫幫忙醫治,才撿回來一條命。”
“冒險歸冒險,但是我看文啟,你都買牛回來了,而且一口氣買了三頭呢?這要是拼死,能換回來幾頭牛,也值了啊。”
“是啊,文啟,你說說,這蝎子你是怎么抓的?我們都不怕死。”
鄉親們都窮怕了,一個個睜大了眼睛,尋求答案。
“蝎子還不是最恐怖的,這蝎子山有瘴氣,我是救過山里道長的命,人家送我一枚特制的避瘴丹,吃了之后,可以抵擋毒性一段時間。”
“尋常人可以抓蝎子,但是千萬別深入,因為瘴氣這東西隨時要人命。”
“大家要是不信,可以改日去看看我抓蝎子,我從來不敢讓我家孩子深入蝎子山。不過這沒有瘴氣的地方,蝎子也不值錢,頂多換點米面,而且被咬了,也有可能死。”
宋文啟在村里,品性不錯。
不少人當場就信了。
玩命能賺到錢,那是好事兒,但是玩命賺不到錢,那大家可不愿意。
但依然有人眼熱,“文啟,普通的蝎子,你收嗎?我們在蝎子山外圍,今天就抓到了些蝎子,不過有人腿腫了,走不動道,但是沒錢看大夫。”
宋文啟看了一眼,發現大多數不是全蝎,嘆氣說道,“你看我說什么,我這有解毒丸,但這只是普通的,吃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好,而且這東西二百文一枚。”
“那這普通的蝎子多少錢一斤啊?”大家紛紛問道。
“普通的蝎子,我這里比城里貴一些,五十文半斤,誰要是想賣,可以來找我。”
在場眾人,滿臉復雜。
他們不少人,今天在蝎子山轉了一天,抓的蝎子都沒有一兩。
因為他們壓根不敢往里走,只能抓從蝎子山里跑出來的。有些人被咬一口,就要花二百文治病。
“那我今天沒被咬,怎么也那么難受啊。”
宋文啟苦笑道,“雖然沒往深處走,外面也有瘴氣啊,得吃避瘴丹,這東西也是二百文一枚。”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臉色都不好了。
大家可舍不得花二百文錢買避瘴丹,準備回去硬抗。
但還是有人忍不住問,“文啟啊,你家里這日子,越過越好,別忘了鄉親們啊。都是守著大山的,你給出出主意,看看有沒有什么賺錢的法子啊。”
宋文啟直白道,“好賺錢的法子,早就讓貴人們給把持了,咱們老百姓,要么玩命,要么吃苦,實在是沒啥好法子。”
說完轉頭就要揍,但鄉親們死死的圍著,不斷地哀求。
“文啟,你就當幫幫忙,鄉親們賺了錢,能苦了你嗎?”村里人紛紛說道。
宋文啟面露為難之色,心里卻有些得意。
這便是自己面對老宅妄圖通過祠堂壓迫自己時,自己準備的后手之一。
他要讓鄉親們,跟自己產生密切的聯系,讓他們在自己這里賺到錢。
到時候,祠堂敢找自己麻煩,要先考慮考慮,跟著自己吃飯的人,是否愿意。
“今天我倒是想了個,既不跟貴人們產生沖突,又不用玩命的賺錢法子,”宋文啟開口道,“就是這法子有點太惡心了,我怕一般人受不了。”
鄰居趙三娘一排大腿,“文啟啊,咱們都是鄉下人,怕啥惡心不惡心的,你快說說,啥法子啊!”
“你們當真要聽一聽?”宋文啟無奈道。
“文啟啊,你快說說,大家都著急賺點錢,補貼家用呢。”眾人紛紛道。
宋文啟道,“好吧,我看家家戶戶都有糞坑和旱廁,大家可以做紗網,配竹竿,撈里面的驅蟲,這東西我收,洗凈晾干,一斤五文錢。”
“當然,要是想拓寬一下渠道,大家可以去河灘和蘆葦蕩,撈取紅沖蟲,亦或是曬河灘的淤泥,抓取蚊蛹,這些東西我也收,六文錢一斤。”
趙三娘興奮道,“這是好買賣啊,家里的糞坑暫且不說,就河邊兒淤泥里,蟲子不是有的是么?趁著天還沒黑透,我帶著我家狗剩先把糞坑撈了。”
另外一個婦人也開口道,“我讓我們家小崽子,跟著我去河邊兒看看,要是抓到個十斤八斤的,文啟你不會不要了吧?”
宋文啟笑著說道,“當然要,這東西有的可以當藥材,有的能當飼料,有多少我要多少。”
“不過掏自家糞坑比較熏人,去撈蘆葦蕩,腿腳容易害病,大家一定要小心。”宋文啟還是不免給大家潑冷水,講解其中難處。
可原本簇擁他的鄉親們,瞬間散了,尤其是家里糞坑東西多的,生怕回去晚了,讓別人掏了。
看著瞬間空蕩的村口,宋文啟長長吁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這第一步,算是成了。
耳邊清凈的踩著回家的路,宋文啟不由的抬頭看著家里的炊煙,宋文啟的身心前所未有的寧靜。
夕陽,將他的疲憊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