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啟帶著兒子們,找了家塌房將東西存起來,領了憑據,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上。
談成生意,宋文啟心情大好。
他心里琢磨著,藥酒生意需求的主要是變種蝎子,對于普通蝎子的需求不算大。
賣給藥鋪,只能做普通藥材。
而且,純粹地賣蝎子,收入來源過于單一了,宋文啟想多開辟些收入渠道。
如果能夠幫著保和堂拓寬藥酒的售賣渠道就更好了,畢竟自己是可以拿提成的。
白娘子對自己不錯,她兄長雖然做事情有些跳脫,但總歸給了自己不錯的條件,還給孩子買了禮物,他想走之前,給一份回饋。
也好證明自己有實力,對方所托非人。
正琢磨著,忽然感覺孩子們安靜了。
一轉頭,就見幾個娃娃苦哈哈一張臉,看起來十分不高興。
宋云龍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爹,以后我們兄弟幾個輪班去抓蝎子吧,辛苦點也沒事兒,本事不濟,我們就多練。”
宋云鳳也道,“雖然賺了很多錢,但是爹爹一定付出了天大的辛苦,每天吃爹的,喝爹的,我們不做點什么,心里難受。”
宋云成沉著一張小臉,很是嚴肅,“是啊,爹爹,我們可不是老宅那種只知道喝血的。”
宋文啟笑了起來,這幾個傻兒子寧愿自己吃苦,也想讓自己這個當老爹的享福。
但有的時候,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他問道,“爹爹一次上山,可以抓三十斤蝎子,誰能告訴我,你們能抓多少?”
三個兒子整齊劃一的低頭,開始盤算。
老二、老三有配合經驗,很快就給出了結果,“爹,差不多一上午可以抓一斤多。”
“那我再問你們一下。”宋文啟繼續道,“你們抓一斤能賣多少錢呢?”
“我知道!”宋云龍快速道,“一斤大概可以賺八百文左右。”
“天啊,竟然那么多!”宋云鳳和宋云成瞬間躍躍欲試起來。
他們并不知道,宋文啟已經簽了契書,蝎子漲價了。但是他們說八百文業沒錯,因為憑借他們的本事,幾乎抓不到變種蝎子。
宋文啟看著眼前的傻孩子,搖搖頭道,“如果只能有一斤,那你們猜藥堂還能送我們避瘴丹和解毒丹嗎?你們猜猜這一枚避瘴丹和一枚解毒丹,要多少錢?”
孩子們搖搖頭。
宋文啟道,“保和堂的避瘴丹和解毒丸都是特制的,一枚要二百文。你們出兩個人,也就是你們忙活一天,啥都沒賺,最后還得給保和堂打工,明白了嗎?”
三個孩子瞬間泄氣,“爹爹,我們明白了。”
宋云鳳忽然抬頭,“爹,如果您將您的本事教給我們,那我們是不是也能跟您一樣厲害?”
宋云成跟著一臉期待的看著老爹。
唯獨孫云龍想起爹爹那神奇的本事,無奈地搖搖頭。
宋文啟開口笑道,“如果你們能學到我這本事,我還何苦自己費那么大力氣?以后,我就不需要出門了啊。”
“關鍵是本事教給你們了,你們沒這個天賦?”
父子幾個人正說著,街道上銅鑼一響,官差們陸陸續續吃飯去了。
宋文啟感覺也差不多了,畢竟街道上的商旅都散去了,他們在這頂著大太陽瞎晃,也沒意義。
可結果官差剛走,街道上就傳來一陣陣喧鬧的聲音。
宋文啟扭頭一看,就見差役剛剛散去的街道上,沖出來不少流民。
這些流民,拖家帶口,背著包裹,推著羊角車,上面放著被褥之類的東西。
穿的也是破破爛爛,一個個面黃肌瘦,風塵仆仆。
這些人見到地上有爛菜葉什么的,就往嘴里塞。
甚至有些人直接帶著兒女跪在店鋪門口乞討。
宋文啟駐足,就見一個婦人掉著眼淚說道,“北邊兒打敗仗了,我們家里的東西來不及收拾,就逃了出來。”
“求求您給口吃吧,我可以給您干活。”
“再沒有吃的,我孩子就要餓死了。”
“只要一個肉餅,為奴為婢,做牛做馬都行!”
婦人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越發的空洞絕望。
那婦人身邊兒的娃娃,被路過的百姓嚇得嗷嗷哭,大大的眼睛里滿是惶恐。
宋文啟的心思很是復雜。
如果他到了這種境地,手頭還沒有空間的種種神奇能力,他估計他就得搞邪門歪道。
想讓他在如此困境下,還老老實實,遵紀守法,不太可能。
怎么好端端的,王朝興盛期,就打了敗仗呢?
這些流民十有八九來自北邊兒的冀地。
若是朝廷處理不得當,齊地也要動蕩了。
屆時,戰爭、饑荒,都是他不得不面對的事情。
宋文啟不忍心多看,帶著兒子們往酒樓方向走。
心里琢磨著,流民大量涌入之后對自己的影響。
首先糧價會漲,草藥的價格也會漲,農具啥的價格也會漲。
自己得抓緊掙錢,不然這日子會更加辛苦。
兒子們知道家里的情況,也不敢多說話,表達他們的善意。
宋文啟則默默地看了一眼流民,心里有了念頭。
終究是新時代穿越來的,經歷過大地震、瘟疫,知道同是漢人需要互幫互助的。
宋文啟這些日子經常來玉皇鎮,對這邊兒的情況也摸透了。
在民以食為天的時代,這個不算大的鎮子,光酒樓就有十幾家。
最大的酒樓叫聚仙樓,對面有一家,生意差一些,叫如意居。
他想著賺了錢,帶著孩子們體驗體驗,剛到門口,就看到里面人滿為患,各路來此地買酒的商旅,使勁兒往里擠。
果然,戰亂是影響不到有錢人的。
門前侍奉的店小二,看到他們四個人穿得破破爛爛的,臉色很沉。
三個傻兒子,還傻乎乎地朝著里面笑。
卻不料人家店小二冷笑一聲,擺手道,“一邊兒去,一邊兒去,平日里給你們這些乞丐,松懈茶水剩飯就已經夠仁慈了,今天還來湊熱鬧?看不出輕重不是?”
宋云龍立刻怒了,惱火道,“呔,你說誰是乞丐呢!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話音落下,宋文啟擺擺手,對著表情高傲的店小二,晃了晃手里的兩錠十兩的銀子。
那店小二立刻后悔了,猛然彎著腰想要過來侍奉。
店里正在忙碌的掌柜的,似乎也發現了宋文啟手中閃光的銀子。
宋文啟卻白了他一眼,扭頭拽著幾個兒子就走。
朝著不遠處的如意居走去。
不一會兒就傳來了掌柜的呵斥的聲音。
遠遠的聽的,那掌柜的巴掌抽得啪啪作響,“混賬東西,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狗眼看人低,你都得罪了多少客人了?”
“再這樣下去,如意坊就追上我們了!”
那掌柜的急匆匆的想要沖過來叫人,可還是晚了一步,宋文啟已經帶著兒子們抬腿到了對面如意坊門口。
“爹,您不是說才不能露白?”老大疑惑道。
宋文啟笑道,“爹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對方看不起我兒子,我不報復,還算什么當爹的!?”
“爹,那人真氣人啊。我怕這個酒樓也看不起我們,咱們還是走吧。”宋云鳳說道。
宋云成也道,“是啊爹,我大嫂在家里,肯定給我們做了好吃的了。”
宋文啟笑著說道,“孩子們,爹給你們講一個道理,那就是人靠衣裳,馬靠鞍,一看長相,二看穿。就咱們這穿著打扮,人家看不起我們,是正常的,若是一見面,就過于客氣,只能說明兩種情況,第一對方有品德,待人如一,值得深交。另外一種可能,就是對你有所圖。”
“不過這世上待人如一者千里挑一,對你有所圖者,如過江之鯽。”
“以后出門在外,一定要學會三思。”
“我是誰?他是誰?他為什么這么對我?”
話音剛剛落下,對面酒樓掌柜的就贏了過來,笑吟吟招呼著店小二,小聲道,“趕緊去問問對面那位貴客,是打尖還是住店?”
店小二一臉疑惑道,“掌柜的,他們穿得破破爛爛,咱花那心思干啥?今日客人那么多,有錢的還招呼不過來呢。”
掌柜的瞪了一眼,“你懂個屁!對面那客官長相如此出眾,氣質超群,尤其是那眼神,絲毫不像是窮人那般畏畏縮縮,一看就是舍得花錢的主。”
“趕緊去招待!”
那店小二趕忙過來詢問,還主動給倒了茶。
宋文啟看了眼掛在墻上的菜單,價格著實有些離譜,比外面攤子的貴很多。
宋云成低著頭小聲跟二哥宋云鳳議論道,“這一家怎么對咱們客客氣氣的。”
宋文啟笑笑沒說話。
店小二聽到,立刻道,“我們家掌柜的說了,這位客官氣質不俗,長相出眾,一看就是貴人,所以讓我趕緊招待。”
宋云龍大吃一驚,連忙道,“爹,長得好看,出門吃飯都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