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啟被氣得七竅生煙。
這老宅的人,是不是有大毛?。?/p>
一整天沒事兒就過來搗亂。
他們就必須當吸血鬼嗎?
不能自已想辦法糊口度日?
就不能自已踏踏實實地干點活?
宋文啟起身走了出去,幾個娃娃都義憤填膺地站在身后。
老四宋云祥手里拿著一塊磚頭,被宋云龍給搶走了。
老四小聲道,“大哥,你傻不傻,這個時候還跟他們念什么情分,再欺負人,就用磚頭砸他們?。 ?/p>
老二宋云鳳白了他一眼,“在家門口砸自己的祖母,你還想不想在村里混了?”
老四委屈巴巴道,“總不能讓他們天天這么欺負人吧?”
老三宋云成也白了他一眼,“愚蠢,你不會在別的地方砸?”
“咦,對哦?”老四心領神會。
小五湊了過來,“四哥,到時候帶上我?!?/p>
老四瞪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兒少打聽!”
小五一臉不忿,“你就比我早出來一會兒!”
宋文啟咳嗦了兩聲。
宋老太本想繼續往死里罵,結果看到大門打開之后,大房的六個孫子,都死死地瞪著自己,不由得氣勢弱了幾分。
“宋文啟,你什么意思?你們家才八畝地,老宅幾十畝地,你憑什么不讓家里的小崽子去幫忙?”
“你那破屋有什么好收拾的?”
宋文啟白了對方一眼,“娘,春天雨水多,不收拾房子,回頭下雨了,我跟孩子們可都要被淋病了的。”
“放屁!”宋老太怒急,“你們一家子賤命,之前住的房子漏雨,也沒見有人生?。±掀抛游也换盍税。趺答B了你那么狠心的兒子!分了家,老宅的活就一點不聞不問,你是妥妥的白眼狼啊!”
看到又開啟打滾模式的宋老太,宋文啟臉上沒有多余表情。
直接關門,心里琢磨著,是不是改天搞一條狗栓門口。
結果這邊兒安靜了沒一會兒,外面再次傳來了敲門聲,這一次宋老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宋老頭。
宋文啟不信邪,四處踅摸了看了一陣,發現宋老太躲在不遠處的一棵榆樹后面,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老大,打斷骨頭連著筋,都是一家人呢,明天在你家娃娃里,挑幾個下地去幫忙吧?!彼卫项^盡可能地偽裝得慈眉善目一些,手里還提著一小袋糙米。
老頭心里算盤打得好,宋文啟分家,幾乎是凈身出戶,一點存糧都沒有。
自己這一小袋陳糙米,他肯定求之不得。
結果自己這邊兒話音剛落,就見兩個重孫,坐在院子里,一人抱著一塊拳頭大的排骨,在使勁兒地啃。
臉上還時不時露出幸福的笑容。
老宋頭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
狗日的,宋文啟這畜生,一定是藏錢了。
這才剛分家,就吃上肉了。
這本來是該自己吃的,宋文啟這賤種,憑什么吃這么好。
當即宋老頭忍不住了,指著兩個重孫手里的排骨,急赤白臉道,“他們手里的骨頭哪來的?宋文啟,你敢藏錢?”
宋文啟指了指不遠處地上堆的一小堆骨頭,“爹,您這話說的,我走的時候有沒有錢,您比誰不清楚?就我那屋子,您跟我娘一天翻幾十遍,我拿什么藏錢?”
“我要有錢,我兒子能連五十文治病的錢都拿不出來?”
“這骨頭是我自己賺的,您要是想吃,地上的骨頭,拿起來洗洗,沒準還能吃呢?!?/p>
“混賬!”宋老頭一腳踹在門上,眼珠子瞪得溜圓,似乎可以噴火。
“你有肉,怎么敢自己吃,不孝敬我跟你娘!這就是你當兒子做的事嗎?”
“這事兒啊!”宋文啟覺得好笑,也沒反對老宋頭,而是反問道,“爹啊,當初我二弟去狎妓,玩十八九歲的大丫頭,你怎么不讓他也孝敬你呢?”
宋老頭的臉被氣得青一陣,白一陣,最后整個人的身體都開始哆嗦起來。
他倒是想,關鍵是老二不是沒錢孝敬自己么。
老大這個畜生,有本事去掙錢,卻不肯孝敬自己。
“混賬東西,你是當大哥的,你不知道給下面的弟弟們樹立個樣子嗎?”宋老太感受到老宋頭求助的眼神,也不躲了,立刻沖了過來。
“我做榜樣了啊,我給老宋家當牛做馬幾十年,不求吃,不求穿,結果就是娘您要害死我!老二什么都不給家里干,您卻要當祖宗供著他???”
宋文啟話音剛落下,宋文彬不知道從哪個陰影里又冒了出來,連忙虛偽地笑道,“大哥,都是誤會啊,家里哪里是供著我,家里是盼著我考中科舉,改變家族命運呢?!?/p>
“你知看到我不干活,可是你不知道讀書到底有多苦。”
“呵呵!”宋文啟冷笑一聲道,心想這一家子真有意思啊,組團忽悠自己來了,“要不換換?你領著一家子去地里干活,我領著一家子去讀書?哥哥我也想吃吃讀書的苦呢!”
“想讓我們家出人干活也行,家里拿錢出來,供養我們家孩子讀書。對了,還有供養我,我生病了,身體不好。”
“不然,別來我家放屁!”
說完之后,宋文啟再度直接閉了門。
“大哥,你說的這是什么話!讀書是需要天賦啊!不是不想讓你讀書,是你沒這個腦子啊!”宋文彬在外面不停的拍門道。
“滾!再逼逼,我打人了!”宋文啟罵道。
老宋頭心里這個氣啊,恨不得直接將宋文啟家的籬笆門踹翻。
可一想今天自己動員全家來找老大。
就老二這個窩囊廢愿意來,老三就是個廢物,連個屁都不放。
老四更是裝病,吃飯的時候,一口氣造三碗,自己一開口,他就跑肚拉稀。
這個家啊,怎么好端端的就要散了。
沒有了宋文啟,他還能奴役誰?
“哎!”一肚子火氣的老宋頭,回到家之后,跟宋老太兩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心里難受得不行。
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老大分出去久了,要是真的把日子過好了,就肯定不回來了。
這才剛分出去就吃上肉了。
再讓他折騰些日子,他不得超過老宅?
可是怎么才能讓老大回心轉意呢?
“老頭子,實在不行花點錢,找衙門的人,打老大的板子,把老大弄死吧?!彼卫咸珷斔恢袄洗笏懒耍麄円患易泳蜎]主心骨了?!?/p>
“剩下幾個小崽子,不得任咱們拿捏?”
“衙門口的人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搞不好把你我都得搭進去!”老宋頭嘆息一聲道,“明天我去祠堂找人商量商量。”
老宋頭兩口子死活睡不著,而宋文啟家老四宋云祥也是越想越氣,睡不著。
直接趁著哥哥們睡著了,借撒尿的功夫,跑到了老宅附近,翻進了院子。
他找了個桶裝了一桶屎,用一根繩子拴著,然后就趴在老宅院子外面等。
都快打哈切睡著了,聽到老宅院子里面有動靜。
宋云祥瞬間來了精神。
村子是露天的旱廁,宋文啟勤快,用土坯壘成的,上面有個小頂可以遮風擋雨,宋老太晚上睡不著,但壞事做多了,有點害怕,非得叫著老宋頭。
老宋頭一點也不嫌臭,站在茅廁門口,跟宋老太說話。
宋云祥就在這個時候,拉動了繩子,整整一桶屎,從天而降。
拉完繩索,宋云祥扭頭就跑。
繩索帶動了籬笆院發出聲響,老宋頭連忙喊道,“誰?”
結果,下一秒,就聽轟的一聲,有東西砸在他肩膀上,老宋頭疼的哎呀一聲。
接著宋老太就開始慘叫,旋即一股濃郁的惡臭味撲面而來。
“老婆子,你沒事吧?”
老宋頭趕緊去茅廁拽受到驚嚇的宋老太,結果伸手一摸,瞬間感覺手上濕漉漉的,把鼻子湊過去一聞,惡臭瞬間熏透了他鼻子,“嘔.......”
宋老太,撅著屁股往外跑,頭頂上頂著滿滿當當的屎,一臉絕望地沖了出來,“??!??!怎么回事兒啊!天上怎么下屎尿?。 ?/p>
宋云祥在外面看的這叫一個開心,差點就忍不住笑出聲來,忽然感覺背后一張大手捂住了嘴巴,接著又有一張手夾住了自己的腰。
兩個人,抱著宋云祥往外跑。
“二哥,三哥,讓我再看一眼。”宋云祥瞪著腿,一臉的不樂意。
睡夢中的宋文啟自然是不知道這一切的,他睡得很痛快。
翌日,宋文啟喝了兒媳婦做的疙瘩湯,用的還是昨天的排骨湯打底,又放了些野菜,果真美滋滋。
只是覺得家里的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表情都怪怪的。
“你們幾個怎么回事兒?”宋文啟開口問道。
“爹!”宋云錦剛要口,就見宋云鳳一巴掌拍到腦門上,“爹今天心情好,你別胡說八道!”
“不是!”宋云錦還想說,宋云成的巴掌又落了下來,“吃飯堵不住你嘴!”
“爹,你看....”宋云錦委屈急了,老四的巴掌又來了,“犟嘴是吧,你能不能學學老六?!?/p>
老六剛想舉手,這兄弟三整齊劃一地瞪了過去。
宋文啟無奈的搖搖頭,心中暗暗琢磨,這或許是他們小兄弟們,增進感情的方式。
他后世是就沒有那么多哥哥疼愛自己,羨慕啊。
吃飽飯之后,宋文啟便讓宋云龍跟自己一起出門。
“爹,咱們這是干啥去?前面就是蝎子山了,可危險了。”宋云龍小聲道。
“閉嘴!”宋文啟罵了一句,“看著腳底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