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正是。”
包間內,吳承安起身抱拳,神色平靜地回應。
那師爺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封燙金請帖,淡淡道:“我是朱大人身邊的師爺,聽聞你此次高中案首,朱大人特意命我前來召你一見。“
此言一出,包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韓若薇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王宏發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趙溫書手中的折扇“啪”地一聲合上,眉頭緊鎖。
所有人都明白,這深更半夜的召見,絕非什么好事。
“現在?”
吳承安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沉聲道:“天色已晚,恐怕……”
“怎么?”
師爺冷笑一聲,打斷道:“朱大人的命令,你也敢推辭?”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后又落回吳承安身上:“馬車已在樓下候著,還請吳公子莫要讓大人久等。”
這副居高臨下的模樣,氣得王宏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當作響,他虎目圓睜,怒聲道:
“這深更半夜的,哪有人會在這個時候召見?安哥兒,去不得!那朱文成分明沒安好心!”
他胖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顯然已經怒極。
馬子晉也立即站起身來,沉聲道:“宏發說得對,朱大人若真有要事,大可明日再談,眼下天色已晚,實在不合禮數。”
他雖是一介書生,此刻卻挺直腰桿,毫不退讓。
謝紹元輕搖折扇,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師爺,在下雖只是個考生,但也知道朝廷律法,無故深夜傳喚新科舉子,這事若是傳到朝廷諸位大人耳中……”
“放肆!”
師爺厲聲打斷,臉色陰沉如水:“你們三個不過是此次文試的學子,也敢妄議刺史大人?莫要自誤前程!”
他陰冷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
王宏發聞言更是怒不可遏,正要發作,韓夫人卻突然起身。
她緩步走到師爺面前,雖是一介女流,氣勢卻絲毫不弱:“師爺,承安如今已與我女兒定下婚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今夜,他哪兒也不去。”
師爺眉頭緊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韓夫人,此事與你無關,還請你莫要插手。”
“怎么無關?”
韓夫人聲音陡然提高:“他既是我未來的女婿,我豈能看著他被人帶走?”
她鳳目含威,絲毫不讓。
師爺聞言臉色大變,顯然沒料到這層關系。
他額頭滲出細汗,支吾道:“這……韓夫人,您莫要讓小的難做啊,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他擦了擦汗,又強作鎮定道:“況且,吳案首才高中案首就拒絕刺史召見,這事若傳出去,恐怕有損吳案首的聲譽。”
“聲譽哪有命重要!”
韓若薇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沖到吳承安身前,張開雙臂將他護在身后。
她俏臉含霜,眼中怒火熊熊:“你們刺史府安的什么心,當我們不知道嗎?今日若想帶走我師弟,先過我這一關!”
包間內氣氛劍拔弩張,師爺被眾人氣勢所懾,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
他目光閃爍,在韓夫人和韓若薇之間來回游移,顯然在權衡利弊。
最后,他咬了咬牙,拱手道:“既然韓夫人執意如此,那小的只好如實稟報刺史大人了。”
說完,他陰鷙地掃了眾人一眼,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在走廊上漸行漸遠。
待師爺走后,包間內眾人才長舒一口氣。
王宏發重重坐回椅子上,憤憤道:“這狗仗人勢的東西!”
韓夫人神色凝重地看向吳承安:“承安,這幾日你要格外小心。朱文成不會就此罷休的。”
吳承安鄭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毅:“師娘放心,弟子明白。”
“不過,今晚這刺史府,我怕是非去不可了。”
這話讓眾人臉色一變,韓若薇更是連忙拉住他的手:“不行,師弟你不能去!”
可吳承安卻搖頭道:“若是我不去,他必定會以此事發難,甚至有可能牽連到師尊。”
“如今師尊在前線和大坤王朝激戰,許多事情還要靠朱刺史。”
說完,他朝包間外走去。
吳承安快步追出翡翠樓,在街角處攔住了正要上馬車的師爺。
“師爺且慢!”他沉聲喚道。
師爺聞聲回頭,燈籠昏黃的光線下,那張瘦削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吳案首這是...?”師爺瞇著眼睛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警惕。
吳承安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在下思慮再三,還是決定隨師爺走一趟。”
“畢竟刺史大人盛情相邀,若是不去,反倒顯得在下不識抬舉。”
師爺眼中精光一閃,隨即露出滿意的笑容:“吳案首果然明事理。請!”
他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吳承安透過車窗望著外面快速后退的街景,心中暗自盤算。
約莫兩刻鐘后,馬車停在了氣派的刺史府門前。
穿過幾重院落,師爺將吳承安引至正廳。
廳內燈火通明,朱文成端坐在主位上,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香茗。
見吳承安進來,他放下茶盞,臉上堆起笑容。
“參見刺史大人!”吳承安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
朱文成哈哈大笑,目光如鷹隼般在吳承安身上來回打量:“好一個少年英才!”
“吳承安,清河縣人,五年前曾一箭射殺大坤將領拓跋鋒!”
他每說一句,手指就在扶手上輕叩一下:“今年又在清河縣手刃周狂!更難得的是,聽說你還曾單槍匹馬深入大坤軍營,斬殺對方一名千戶!”
吳承安神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凜。
這些事跡雖然并非秘密,但朱文成能如數家珍般道出,顯然對他做過詳細調查。
“大人過譽了。”吳承安不卑不亢地回道。
朱文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意味深長地說:“如此實力,在韓成練麾下實在是屈才了。”
他故意頓了頓:“若是跟著本官,以你的本事,定能在軍中謀個更好的前程,本官在朝中還是有些門路的。”
這番話讓吳承安眉頭微挑。
他總算明白朱文成今夜召見的用意——這是要離間他與師父的關系,試圖將他收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