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長廊上,夕陽的余暉透過雕花木窗斜斜地灑落,將青石板地面映出斑駁的光影。
“嗖!”
一道銀光劃破長廊的寧靜,直奔吳承安面門而來。
那劍勢凌厲,帶著破空之聲,顯然不是兒戲。
吳承安眉頭微蹙,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能在這里動手,而且還自稱本小姐,毫無疑問,這位持劍的少女正是師父唯一的女兒韓若薇。
他有些猶豫。
若是他下手太重,必定會讓這位大小姐顏面盡失。
可若是一直糾纏,又會被人看輕。
念及于此,吳承安身形如游龍般一轉,輕巧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他站定身形,拱手笑道:“這位想必就是師父的掌上明珠若兒姐吧?”
“在下吳承安,不過是從清河縣來的鄉下人,武藝粗淺,哪里敢與若兒姐過招。”
長廊兩側的紫藤花隨風搖曳,散發著淡淡幽香。
話音剛落,韓若薇那雙杏眼中頓時滿是怒意。
“油嘴滑舌!”
韓若薇冷哼一聲,手中三尺青鋒在夕陽下泛著寒光。
“能說服我的只有你的武藝!”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抖,劍尖挽出三朵劍花,分別刺向吳承安上中下三路。
吳承安心中暗嘆,這位大小姐的劍法確實厲害,每一招都凌厲非常,怕是有個七八年的苦練才能有這般實力。
他不敢怠慢,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如柳絮般輕盈飄動,將韓若薇的攻勢一一化解。
兩人一攻一守,轉眼間已過了十余招,劍風激蕩,將長廊上的落葉卷得紛紛揚揚。
韓若薇見自己連續十幾招竟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不由得惱羞成怒:
“難道你就只會像個泥鰍一樣躲來躲去嗎?”
吳承安正欲解釋,長廊盡頭忽然傳來一聲冷笑:“果然是鄉下來的泥腿子,沒幾分真本事。”
這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明顯的輕蔑。
吳承安側身避開韓若薇的一記橫掃,眼角余光瞥見說話之人。
那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一身墨綠色勁裝,腰間配著一把鑲金嵌玉的寶劍。
他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鷙,最令吳承安驚訝的是,這少年的眉眼竟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子建見過韓夫人。”
那少年朝站在廊柱旁的韓夫人拱手施禮,動作看似恭敬,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屑。
韓夫人并未看王子建一眼,微微頷首:“王公子不必多禮。”
吳承安注意到,韓夫人雖然言語客氣,但眼中并無多少熱忱。
而那被稱為“王公子”的少年顯然也察覺到了這點,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他父親乃是總兵,與韓成練平級,平日里兩家素有往來。
他王子建身為總兵之子,何曾受過這等冷遇?
若不是為了追求韓若薇,他才不會對一個婦道人家如此低聲下氣。
心思電轉間,王子建忽然笑道:“韓夫人,要我說,這小子根本就沒什么本事,也不知道韓將軍為什么會看上他這樣的人。”
他說著,輕蔑地瞥了吳承安一眼。
“我爹曾想讓我拜在韓將軍門下,都被婉拒了,如今看來,韓將軍的眼光……”
話未說完,但言外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吳承安聞言,心中頓時了然。
難怪韓若薇一見自己就拔劍相向,想必是這王子建從中挑撥。
自己一來就遇到這種事,若是不給對方一個教訓,今后的麻煩怕是會一茬接一茬。
念及于此,他身形一轉,右手如靈蛇出洞,一掌拍在韓若薇劍身上,發出“錚”的一聲清響。
韓若薇只覺虎口一麻,長劍險些脫手,不由得后退兩步,驚訝地望著吳承安。
“若兒姐!”
吳承安正色道:“你是師尊的掌上明珠,身為弟子,我不能對你不敬!”
說著,他忽然伸手指向王子建,聲音陡然提高:“但此人竟敢說師父有眼無珠,今日若不討個說法,我吳承安枉為師尊弟子!”
此言一出,長廊上頓時一片寂靜。
韓夫人眉頭微蹙,韓若薇也露出疑惑之色。
王子建則臉色大變,怒喝道:“你放屁!我什么時候說過韓將軍有眼無珠了?”
吳承安冷笑一聲:“你方才不是說‘不知道韓將軍為什么會看上他這樣的人',還口口聲聲稱我為‘泥腿子',這不就是說師尊識人不明嗎?”
他轉向韓若薇:“若兒姐,此人辱我師門,我必不能輕饒,但念在他是韓府客人,不如讓他和我打一場!”
王子建氣得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萬沒想到這個鄉下小子竟如此牙尖嘴利,三言兩語就把矛頭轉向了自己。
眼見韓夫人和韓若薇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他急忙辯解:“韓夫人明鑒,我絕非此意!”
吳承安卻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朗聲道:“既然若兒姐想看看我的武藝,不如我與王公子比試一場。”
“若我輸了,甘愿磕頭認錯,若王公子輸了,必須為辱我師門之言道歉!“
王子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自幼習武,又得父親真傳,自信絕不會輸給一個鄉下小子。
若是能借此機會在韓若薇面前露臉,豈不美哉?想到這里,他冷笑道:
“好!但若你輸了,不僅要跪下磕頭,還要滾出韓府,永遠不得踏入半步!”
韓夫人聞言,眉頭皺得更緊:“王公子,這……”
“娘!”
韓若薇忽然開口:“讓他們比試一番也無妨。”
她帶著幾分興趣之色看了吳承安一眼:“我也想看看,爹看中的弟子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自己的父親從來沒有收過徒弟,她很想看看這個讓自己父親行動的少年究竟有什么本事。
王子建的實力和她差不多,讓吳承安和王子建交手,便能知道她和吳承安之間有沒有差距。
這時,吳承安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一戰不僅關乎個人榮辱,更關系到韓成練的聲譽。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長廊上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王子建“唰”的一聲抽出腰間寶劍,劍身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陰笑道:
“鄉巴佬,既然你自取其辱,那本公子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