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日之后，天剛蒙蒙亮，東方天際才泛起魚肚白，一條通往京都城的官道上便已有了行人的蹤跡。
三輛裝飾考究的馬車正緩緩前行，車輪碾過官道上的碎石，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為首的馬車內(nèi)，趙承平正閉目養(yǎng)神。
他身著嶄新的官服，腰間玉帶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身打扮昭示著他即將赴京任職的喜訊。
車簾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晃動，透進來的光線在他陰鷙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后方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那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鼓點般密集。
趙承平猛地睜開眼，眉頭微皺，伸手掀開車簾向后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鐵甲的軍士正策馬飛奔而來，馬匹口鼻中噴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格外明顯。
那軍士見到車隊，高聲喊道：“前方可是趙承平趙大人的車隊？”
趙承平示意車夫停下，整了整衣冠，淡然道：“正是本官。”
軍士勒住馬韁，戰(zhàn)馬前蹄揚起，在地上踏出幾個深深的蹄印。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雙手呈上：“這是馬將軍命小人送來的親筆信，請大人過目。”
趙承平接過信件，心中暗自詫異。
他與馬將軍素無深交，對方為何要在他升遷之際突然傳信？
他用小指挑開火漆，展開信紙細讀。
隨著目光在字里行間移動，他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握著信紙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
“五個廢物！”
他在心中怒罵：“去殺一個十歲孩童都能失手，還被反殺！”
更令他心驚的是，馬將軍不僅知曉此事，還在信中暗示若他繼續(xù)追究吳承安，便會將拓跋鋒之死公之于眾。
趙承平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今正值升遷關(guān)鍵時期，若此事曝光，不僅前程盡毀，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思及此，他強壓下心頭怒火，對那軍士冷聲道：“回去告訴馬將軍，就說本官明白他的用意，若他所言屬實，此事本官不再追究。”
軍士抱拳行禮：“小人定當轉(zhuǎn)達。”
說罷調(diào)轉(zhuǎn)馬頭，揚鞭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趙承平望著軍士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轉(zhuǎn)頭望向清河縣方向，咬牙切齒地低語：“吳承安，算你走運。”
隨即對車夫喝道：“加快速度，務(wù)必在日落前趕到驛站！”
車隊再次啟程，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趙承平靠在車廂內(nèi)，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座椅扶手。
他安慰自己：不過是個鄉(xiāng)野孩童，即便有些天賦又如何？自己即將入京為官，與那清河縣已是云泥之別。
更何況馬將軍信中明確表示吳承安不會參加文試，一個不考科舉的神童，終究難成大器。
想到這里，趙承平的心情稍稍平復。
他掀起車簾，望著遠處逐漸升起的朝陽，嘴角浮現(xiàn)出一絲冷笑：
“京都，才是我趙某人大展宏圖之地。”
而在當天晚上，清河縣王家大宅內(nèi)，吳承安正躺在床榻上養(yǎng)傷。
窗外的梧桐樹影投在青磚地面上，隨風輕輕搖曳。
王夫人輕叩房門，領(lǐng)著一名風塵仆仆的軍士走了進來。
“安哥兒，這位軍爺說是馬將軍派來的。”王夫人溫聲道。
吳承安連忙撐起身子，軍士見狀快步上前：“小公子不必多禮，馬將軍命我傳話：安心養(yǎng)傷，其他事不必擔憂，將軍已處理妥當。”
吳承安聞言，眼眶頓時濕潤。
他明白馬將軍定是為他化解了趙承平的威脅。
這份恩情，讓他心頭涌起陣陣暖流。
“請轉(zhuǎn)告馬將軍，”吳承安聲音微顫：“今日之恩，小子沒齒難忘。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軍士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養(yǎng)傷的注意事項，便告辭離去。
待房門關(guān)上，吳承安長舒一口氣，緊繃神經(jīng)終于放松下來。
窗外，幾只麻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的叫聲顯得格外歡快。
時光如水，轉(zhuǎn)眼間五年過去。這五年間，吳承安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
每日清晨，他都會與王宏發(fā)、藍元德和謝紹元結(jié)伴前往學堂。
傍晚歸來后，便在王家后院的練武場苦練燎原槍法和游龍劍法。
每逢休沐日，他還會帶著弓箭到城外練習射術(shù)。
這日清晨，學堂內(nèi)格外熱鬧。
李夫子手持戒尺站在講臺上，目光嚴肅地掃過臺下學子。
年過五旬的他鬢角已見斑白，但雙目依然炯炯有神。
“肅靜！”
李夫子用戒尺敲了敲桌面，學堂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
“今日有要事宣布，縣試在即，年滿十四歲者皆可報名參考。”
此言一出，學堂內(nèi)頓時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縣試是科舉之路的第一步，對在座學子而言意義重大。
李夫子等眾人安靜下來，繼續(xù)道：“縣試分三場，首場考《四書》義兩篇，五言六韻試帖詩一首，次場考《五經(jīng)》義一篇，末場考策問一道。”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需注意，答卷必須用正楷書寫，不得涂改。”
“入場時需自備考籃，內(nèi)裝筆墨紙硯及三日干糧，嚴禁夾帶，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終身禁考。”
“考試之前，你們記得休息好，莫要因此而耽誤考試。”
李夫子又詳細講解了考試流程和注意事項，包括如何應(yīng)對考官提問、如何避諱等細節(jié)。
最后他語重心長地說：“縣試雖只是科舉第一步，卻也是淘汰最多的一關(guān)，爾等務(wù)必認真準備，莫要辜負多年苦讀。”
課后，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照進學堂。
吳承安彎腰幫助王宏發(fā)正收拾書箱，忽然感覺有人擋在面前。
抬頭一看，是以馬子晉為首的四人，正居高臨下地睨視著他。
此時的馬子晉，生得高大魁梧，此刻正抱著雙臂，嘴角掛著譏諷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的神童嗎？這次縣試可有把握？”
王宏發(fā)見狀，立即擋在吳承安身前：“馬子晉，你們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