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打從劉巧慧收養葉玲開始。
葉玲別說是傷,就連吃的奶都從來沒有少過,偶爾也會貼些米糊,但那僅僅是偶爾。
可葉玲現在掉下了炕,腦袋后頭還多了一個大包,劉巧慧的心就像是剜了一刀似的,不僅僅是疼那么簡單。
葉玲很想說,她沒事。
可她怎么表達?
她沒有辦法表達,只能用不哭來代表自己的無障。
可就這在許鳳麗的眼里看來,那根本就是出了大事了。
“嫂子,這娃怎么不哭呀,不會是摔傻了吧,你快別愣著了,快去找大夫瞧瞧去,這要是真出了事,這可就難辦了!”
許鳳麗這么一說,劉巧慧立馬就變得慌慌張張起來,抱著葉玲就要走。
但葉玲總感覺這許鳳麗一定在謀算著什么?
所以,本來不準備哭的她,立馬哇的一下子哭出了聲,這才讓急急忙忙的劉巧慧,松了一口氣。
“沒事了,娃哭了,哭了就好,哭了就好!”
好半天,劉巧慧都一通地忙活。
先是用熱毛巾給葉玲敷著后腦勺,然后又擠了一些羊奶。
可是在準備喂葉玲的時候,一旁的許鳳麗到底是開口了:“呀!嫂子,你喂著野羊哩,這野羊還有奶,我的奶也不足了,要不也喂我娃點吧!”
不是東西的東西。
早料到她有這一手。
真的!
葉玲感覺自己但凡有一歲,都想把這個女人給撕了。
劉巧慧還沒來得及回話,一瓶羊奶就被許鳳麗給搶了過去,臉上掛笑的喂著她的娃,嘴里倒是一個勁兒的說著謝謝。
“嫂子,這可真是麻煩你了,住你的房子,還要喝你娃的奶!”
呸!
葉玲感覺這人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還是那句話,劉巧慧是不會拒絕人的,所以,即使她心里再不愿,也只能哼哼哈哈的嗯了幾聲,就又起身給葉玲擠了一瓶的羊奶。
這瓶羊奶,葉玲吃得很是不情愿,那雙一眼一直惡狠狠的盯著許鳳麗,想著自己怎么才能有辦法撕下這女人的面皮。
“嫂子!你的事我也聽說了點,你說你現在又回來,村子里的人不會再把你趕出去了吧!”
劉巧慧低著頭沒有說話。
因為她不知道。
在村長的事沒有落停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高縣長已經幫了她很多了,這件事她不能再去麻煩高縣長。
“嫂子,其實吧,我有些想不通,你說這個娃吧,可愛是可愛,但到底只是一個棄嬰,又不是你的骨血,你為了一個她,鬧到現在這個份上,值么!”
許鳳麗懷里抱著她的娃,看似坐在炕上跟劉巧慧嘮著嗑,但眼睛卻是時不時的向四處瞄。
劉巧慧沒有發現這點,但葉玲卻是瞧得清清楚楚。
本來以為,劉巧慧繼續不會說話,但沒想到,她卻是很堅定的回答了一個字:“值!我和這娃有緣,她比我的命重!”
許鳳麗顯然沒想到劉巧慧會這么回答,整個人愣了那么幾秒。
“哎呀!天底下呀,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女人!”
許鳳麗又瞧了葉玲一眼,突然問出了劉巧慧一個問題:“對了,娃起名字了沒?”
不知道為什么,話題說到這兒的時候,劉巧慧的臉竟然莫名的紅了紅:“哦!沒!沒呢,我是想……想讓一個人給起名的,但一直沒有說!”
想讓一個人給她葉玲起名,但劉巧慧的臉紅了,難道那個起名的人是高縣長。
看劉巧慧那架勢,葉玲就知道,一定是。
中午的時候,日頭很好,許鳳麗破天荒的從她的包袱里拿出來一小袋糙米,說是她和劉巧慧今天中午的吃食,房子已經住你的了啦,這要是再吃你的東西那就不好了。
許鳳麗本來以為依著劉巧慧的性子,她是會拒絕的,但沒想到,這一次,劉巧慧非但沒有拒絕,反倒是還回了一句:“妹子,今天咱就這吧,吃你的糙米,但以后呢,咱們就各做各的,畢竟現在這年景,誰家都不好過!”
一句話,讓許鳳麗的臉抽了好幾次。
葉玲笑了笑,看來這許鳳麗是失算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糙米的事,一中午這許鳳麗都變著一張臉,跟劉巧慧說話也不那么客客氣氣,偶爾還會摔盆子摔碗,卡著音調的讓劉巧慧聽見。
“哼!什么人呀,住他家里還得自己做吃的,有這么對客人的么,真是晦氣,就不應該住到這里來!”
哼哼嚦嚦了一下午,劉巧慧也懶得理她。
許鳳麗人生的悶氣,所以就不愿意在這屋子里再呆著,還想著一個人出去走走,但葉玲總對那份文件放心不下,這邊她步子一邁,那邊葉玲就在炕上呀呀依依的往外爬。
兩只手伸得高高的,完完全全就是要許鳳麗抱著她的心態。
“哎喲!這娃跟我親著哩!這是要跟我走哩!”
“你要出去呀!”劉巧慧問。
“出去走走,屋子里悶得慌!”
呀呀依依,葉玲繼續的做著向上舉手的姿態,說實話,劉巧慧是不愿意的,可這么多天,她還沒有抱著她的娃往外面瞧瞧,她出去保不濟有村里人說三道四,惹來麻煩就不好了。
不過,如果許鳳麗帶出去的話,應該沒人能認得出她的娃來。
“呀!這娃還真是要跟我出去哩!”
“妹子,要不我給你看著你娃,你帶著我娃出去走走吧!我還沒帶我娃出去過呢!”
看得出來,許鳳麗心里是不情愿的,但最終她還是抱著葉玲出了門。
一出門,那雙眼睛就變了色,回頭就沖著大門口呸了一聲。
“呸……還真拿自己當角兒了,還指揮起我來了,呸!等完事了,我看你還怎么把自己當回事!”
這些話,葉玲聽得那是清清楚楚。
果然,這人壓根就是奔著圖謀來的。
“喲,鳳妹子來了,這是要抱著娃去哪里!”
“哦,娃有些不舒服,想去李大夫家給瞧一眼!”
“李大夫今個兒在,我剛讓他給抓了藥,你快去瞧瞧吧!”
“好嘞,嬸,謝謝了哈!”
不得不說,這許鳳麗的嘴,那是真的甜。
李大夫家住在一處很陡的坡上,光是上這道陡坡,都讓許鳳麗花了很大的勁,好不容易到了李大夫家,可這家里卻是滿滿當當的人。
等到這些人全散了,天也就差不離擦黑了。
“李大夫!”
“誰病了!”
“沒誰病?”
“沒病?那你來干啥?”
李大夫抬起頭看了許鳳麗一眼,就見許鳳麗從懷里掏出那個文件袋,遞到了李大夫的手里。
“李大夫,我不識字,你能給看看這里面寫的是什么哩?”
“喲!你怎么有這東西!”
李大夫一點一點的把文件拆開,葉玲的眼睛還沒來得及掃見這文件里寫的是啥。
就見李大夫猛得一拍桌子,嘴里叨叨著:“壞了!壞了!你個許鳳麗,怎么不早點把這文件拿出來!!”
葉玲被李大夫樣子嚇了一跳,這文件寫得什么呀,怎么會讓他有這樣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