甑覓看了一眼時間,猶豫片刻后才敲了敲門。
此時,辦公室內(nèi)的沈錦言,正坐在沙發(fā)上,半個身子抵靠在沙發(fā)背部,閉目養(yǎng)神。
聽到敲門聲,以為是張澤成來匯報工作,啞聲開口。
“進來。”
話音落下后的幾秒鐘,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錦言有些困惑地睜開眼睛,等看到眼前出現(xiàn)的是甑覓后,心中突然躥升起一種不真實感。
方才,他已經(jīng)有了幾分睡意,此時又看見這張與記憶中十分相像的臉。
他甚至分不清楚,這是現(xiàn)實還是夢境。
“沈總這么晚了,還沒下班?整個樓層,可就是您的辦公室在開著燈了。”
甑覓雙手整理著抹布,看著面前的男人,柔聲開口。
“我是準備下班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孩子還是需要家長陪伴的,不是嗎?”
此時的甑覓,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為什么這么冒失地闖進沈錦言的辦公室。
一種尷尬的氣氛,縈繞在周圍。
她這是沒話找話,同時也是在側(cè)面提醒沈錦言,畢竟沈逸那個孩子,實在是不討人喜歡。
而聽著這番話,沈錦言才逐漸清醒,體面地笑了笑。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甑覓,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
“的確,都黑了,你也不必這么晚下班。”
“兩個孩子都在醫(yī)院呢,雖然有護工,但也難免掛心,才上崗第一天,這活兒總是干不完的……”
說著話,沈錦言轉(zhuǎn)過頭,卻發(fā)現(xiàn)甑覓笑了出來。
此時,辦公室的燈光已經(jīng)調(diào)整成暖光色的暗光,偌大的落地窗內(nèi)映襯出城市的霓虹光影。
甑覓睫毛輕顫,扎起的長發(fā)隨著她講話,輕輕地晃動著。
看上去十分的靈動,不像是她的身份,應該擁有的美好。
“怎么了?”
沈錦言開口,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喑啞異常。
“沒什么,我只是覺得我們在相互勸著對方,可好像都沒有做到。”
甑覓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沈錦言淺鞠一躬。
笑意收斂,轉(zhuǎn)為了認真。
“不管怎么說,我能來這里上班,還是多謝沈總,你安排了我的崗位,也安排了護工照顧兩個孩子,解決了我一切的后顧之憂。”
“現(xiàn)在入夜涼了,早點回去吧,我就先走了。”
甑覓這番話說得輕飄飄的,卻擲地有聲。
等她轉(zhuǎn)身離開,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上后。
沈錦言的喉嚨輕輕滑動,薄唇顫抖。
“好……”
有關于甑覓這一天,在公司所遭受的流言,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有了實質(zhì)性的舉措,那只會增加甑覓在公司的困境,之后更難走下去。
可是不知為什么,剛剛甑覓的笑,竟然讓他有一種想要保護的感覺。
如果之后,這女人所面臨的工作環(huán)境還是這樣的話,早晚會被挫敗,會傷神吧……
想到這里,沈錦言拿起手機給,張澤成打去電話,冷聲開口。
“最近公司的風氣不太好。”
“明天剛好要開員工晨會,讓大家做好分內(nèi)工作,不要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電話那邊,張澤成聽到這話,忍不住地一縮脖子。
看起來,總裁真的因為甑覓,而動了怒氣。
……
與此同時,等甑覓回到醫(yī)院后,就見甑雪正在陪著甑麗。
兩個小姑娘說著話,可情緒有些低落的樣子。
“媽媽回來了呀!”
甑雪聽見動靜,抬起頭,強迫著勾出一抹笑容。
“怎么了?”
以為兩個孩子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甑覓趕忙將剛剛買的晚飯放在桌上,走到病床前。
緊跟著,她就聽見拉簾的另外一側(cè),傳來了一陣歡聲笑語。
新住進來的病人?
甑覓走過去兩步,入眼所見的,就是小姑娘坐在病床上,被她的父親抱在懷里。
母親則是在旁邊削著蘋果,一家人十分溫馨的樣子。
這一幕,便讓她知道了,兩個女兒為什么心情不佳……
兩個閨女從小就沒有見到過爸爸,沒有體會過父愛。
即便她這么多年,一直在強調(diào)著,屬于她們的爸爸會回來。
但這種堅定的話,在說了六年后,也變得有些自欺欺人了。
忍著心痛,甑覓跟這一家三口打了招呼后,回到病床前,伸手撫了撫兩個女兒的臉頰。
原本想要開口安慰,可張開嘴巴,一種酸澀的情緒就涌上了喉嚨。
可能,她比兩個女兒,還要想念那個離開的男人吧……
在公司的時候,她可以不介意那些人的嘲諷奚落,可不是一點感觸都沒有的。
的確,她的經(jīng)濟負擔已經(jīng)大大地減輕,至少小女兒的病情可以解決了。
可她一個從村子里面出來的女人,帶著兩個女兒。
這生活的重擔,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真正笑著應對的。
想到以前在村子里,沈復對她的無微不至,對她濃烈的愛意。
甑覓低下頭,肩膀輕顫了幾下。
甑雪和甑麗感覺到媽媽的狀態(tài),立刻緊張了起來。
兩個姑娘幾乎是跳下床,猛地往甑覓的懷里鉆。
“媽媽,對不起,是我們不懂事,又胡思亂想,讓你不高興了。”
“媽媽,你今天上了一天班,已經(jīng)很累了,我們不說其他的了,好不好!”
“我們都平平安安的!就特別好了!真的特別好!”
兩個小姑娘裝作堅強地安慰著甑覓,眼淚卻不爭氣地先流了出來。
抱住兩個孩子,感覺襯衫上有了濕潤的感覺,甑覓咬緊牙齒,逼著自己將眼淚咽回到肚子里。
而就在此時,病房門再次敲響。
以為來了醫(yī)護人員,甑覓吸了吸鼻子,轉(zhuǎn)過頭就見是張澤成,拎著一個蛋糕走了進來。
“特助,你怎么來了?”
甑覓有些詫異地開口,張澤成則是看到這母女三人的樣子,不免有些唏噓,也有些同情。
“是沈總讓我過來看看的。”
張澤成笑著開口,見甑雪和甑麗頂著紅鼻子跟自己問好,他更是心軟得一塌糊涂。
摸了摸兩個小姑娘的頭發(fā)后,將蛋糕交給了甑覓。
“今天是我們麗麗和雪雪小姑娘過生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