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與魔女會水火不容,甚至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關(guān)系惡劣到這種地步,實際上與魔女會沒什么關(guān)系。
魔女會從始至終并沒有招惹青云宗,甚至一開始的時候,魔女會多次嘗試過與青云宗示好。
與當(dāng)?shù)氐淖杂赡Хㄉ倥M織保持友好關(guān)系,慢慢滲透,最終將其中魔法少女全部污染。
是魔女會常用的手段。
總有魔法少女想要拯救,并且改變魔女會。
因為魔女會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但青云宗沒有那種魔法少女。
即使是有,但她們只聽宗主的命令,有想法也不會施行。
從青云宗的宗主把第一個分會殺光的時候,宗門與魔女會的關(guān)系就被定性,一見面就是廝殺到死,絕不留情。
魔女會當(dāng)然也想過要報復(fù)。
但青云宗的魔法少女,組隊行動,很少落單,而且警惕性極強,極難被偷襲。
她們最擅長的作戰(zhàn)方式就是拖。
雙生進(jìn)入過宗門,所以知道她們的門內(nèi)訓(xùn)練里,最基礎(chǔ)的一項就是如何利用魔法少女的能力來拖延時間。
而一旦遇見意料之外的狀況,青云宗弟子會第一時間發(fā)出警報信號。
結(jié)果就是即使堵住了其中青云宗落單的魔法少女,魔女會也很難迅速將其捕捉,緊接著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青云宗弟子趕來變成群毆。
更有運氣好的,開到隱藏款盲盒,閑著沒事總會到處溜達(dá)的青云宗宗主紫苑,尸骨無存。
僅僅不到半年時間,在北海活躍的大部分魔女會成員都被清理一空,甚至沒留下幾個活口。
青云宗門內(nèi)弟子也從一開始的畏畏縮縮不敢下死手,到了后來,哪怕是最普通的外門弟子,遇見魔女會成員都能毫不留情的打爛他們的血肉之軀,與她們宗主都快一般無二。
以至于給魔女會打怕了,不敢正面作戰(zhàn)。
所以雙生在一年前,被調(diào)遣過來。
她是從小被魔女會圈養(yǎng)的高級試驗品,自她開始記事起,每天都是無窮無盡的痛苦,打不完的針,做不完的訓(xùn)練,還有浸泡在漆黑的,像是淤泥一樣的污染魔力中。
各樣負(fù)面情緒不斷浸染著,卻又始終保持著清醒。
在當(dāng)時她其實并不出色,記錄她各項數(shù)據(jù)的實驗員,總是搖頭嘆息,一副不滿意的樣子。
同期的試驗品里,有三四個比她更加優(yōu)秀的,甚至有一個在實驗過程中獲得了奇跡種子。
但到了最后,成功活下來,并且達(dá)標(biāo)的試驗品,反而就只有她一個。
作為能力特殊的人造魔女,只要接觸到奇跡種子,就可以完美的偽裝成為魔法少女。
借助這個能力,她潛入過災(zāi)策局,偷取過不少資料。
所以魔女會也讓她承擔(dān)了潛入青云宗的任務(wù)。
任務(wù)的一開始很順利,在犧牲了一個魔女會分會的情況下,她以被魔女會捕捉坑害的魔法少女身份,加入了青云宗。
但進(jìn)入宗門內(nèi)后,事情就變了。
青云宗在魔女會的眼中始終是殘酷又極為訓(xùn)練有素的組織,在報告里,這里被描述為軍事化管理的魔法少女訓(xùn)練場。
雙生也是做好了被盤問與折磨的準(zhǔn)備。
因為在災(zāi)策局就是這樣,作為身份可疑的魔法少女,會經(jīng)歷漫長的盤問,甚至測試。
但青云宗內(nèi)并沒有,和魔女會在外面看到的不一樣,青云宗內(nèi)部,并沒有那么冰冷殘酷。
嬉笑怒罵,輕松友善……
除了必要的訓(xùn)練和任務(wù)以外,青云宗幾乎沒有什么強制性的要求。
雙生不想和任何人有過多的交流,畢竟說得越多,破綻越多,只要維持基本的人際關(guān)系,減少自己的存在感才是潛伏最好的方法。
但是,冬君大人總是要來打擾她。
大概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是孤兒,冬君大人總會額外的關(guān)照她。
宗門聚餐,她從不參加,但冬君會專門給她留一些,然后兩個人偷偷在角落里吃,因為沒上過學(xué)的原因,冬君會抽空親自教導(dǎo)她一些基礎(chǔ)的語文數(shù)學(xué)知識,不讓她鬧出笑話。
帶她去游樂園,領(lǐng)著她和宗門里的其他弟子一起玩游戲,耐心的教導(dǎo)她魔法少女各樣的知識,為她挑選衣服,給她準(zhǔn)備生日驚喜……
雙生本來是不打算當(dāng)一個被感化的笨蛋的。
以前她看動漫的時候,就一直對沒辦法堅持自己的理念,輕易被感化的反派嗤之以鼻。
然而很多事情,輪到自己親身體驗,才會知道自己其實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堅定。
許許多多的小事堆積起來,從一開始的嗤笑,到淡漠,再到一點點的期待與依賴。
以至于最后,她忘記了自己其實是魔女會的成員。
她享受著冬君大人的關(guān)照,沉浸在那份溫柔里。
就算撒嬌要枕著冬君大人的腿睡覺,也會被同意。
包容著她的一切,接受著她一切的任性。
每個中午,她都在靠在冬君的身上,忘掉所有的痛苦與煩惱,沉浸在甜甜的美夢中。
如果,如果自己小時候如果有一位媽媽的話,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從未嘗過甜意的魔女,被一顆顆糖果誘惑的忘卻了所有。
以至于后來回憶的時候,總帶著朦朧的不真實感。
不屬于,也是她不配獲得的美好與幸福,總會在冷靜下來后帶來空虛與惶恐。
為什么,自己是魔女呢?為什么,自己不是魔法少女呢?為什么會是以這種方式遇見了冬君大人呢?
所有的美夢終究會醒來,魔女終究是魔女,體內(nèi)的每一處都流淌著污穢的魔力,永遠(yuǎn)無法變成魔法少女。
紫苑撕碎了她的美夢。
當(dāng)那雙毫無感情的目光望過來的時候,當(dāng)那位宗主手里提著血淋淋,屬于她的對接人的頭顱時,雙生就知道結(jié)束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死在那里的。
但是沒有,紫苑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無視了她,與冬君說了什么。
雙生不知道說了什么,也不敢去想。
一想到冬君大人知道真相后,失望的目光,一想到,冬君大人的溫柔就到此為止,只會剩下冰冷與殺意的時候。
身體里的污穢魔力就沸騰的無法停止,難以自制。
所以,雙生逃跑了。
回到了陰暗的臭水溝里,在魔女會中與那群老鼠混跡一起。
這才是她的歸宿,是她真實的生活。
青云宗的臥底生活只是曇花一現(xiàn)的美夢,是幻覺。
總有一天,她會被紫苑找到,在冬君大人厭惡的目光中,被殺死,被忘記……
可是,還是有一點小小的,奢望。
如果,如果自己再也不殺人的話,冬君大人,會不會沒有那么厭惡自己呢?
如果,自己把魔女會的一些技術(shù),一些消息,送給青云宗的話,是不是可以彌補一些過錯呢?
在銀珞要召喚大量災(zāi)獸摧毀城市的時候,強行催生降低災(zāi)獸的等級,并且提前泄露消息出去,讓他們做好準(zhǔn)備,減少北海的傷亡。
那,冬君大人會不會,為此對自己,有一點點的憐憫和寬恕呢?
雖然誰也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是,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積累起來,她就會產(chǎn)生小小的幻想,幻想哪怕是自己這樣的魔女,也能產(chǎn)生小小的奇跡。
讓冬君大人會欣慰自己的改變。
幻想著,有一天如果自己真的被紫苑殺了,冬君大人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尸體,不是厭惡與冷漠,而是可憐與些許的傷心。
如果自己能做的更多,如果能拯救更多的人,就算身為魔女的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奇跡種子在哪?”
紫苑的聲音撕裂了所有的幻想。
奇跡終究不是魔女所能染指的東西。
無論怎么努力,表情都無法維持往日的偽裝,只剩下恐懼。
在青云宗的日子里,如果是冬君是最溫柔的母親,始終包容她的一切,那宗主紫苑就是最嚴(yán)厲殘酷的父親。
始終審視著她的一切,但凡露出一點破綻,都會面臨死亡。
從第一次見面,親眼見證紫苑如何獵殺魔女會成員,甚至差一點點,如果不是冬君的及時出現(xiàn),連她也要遭殃的時候開始。
紫苑在她的心頭便刻印下了深深的恐懼。
那雙猶如寶石般漂亮的眸子,即使沒什么感情的望過來,雙生全身都會不由自主的發(fā)抖。
仿佛體內(nèi)所有的污穢魔力都在哀嚎與恐懼!
“宗,宗主……”
她囁嚅著,努力咬著牙讓自己不發(fā)抖,想要回話。
然而不遠(yuǎn)處那個剛才與她交鋒的少女忽然笑了起來,將紫苑與雙生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哈,我真走運。”
“還想著如果對她全力以赴的話,會不會有點欺負(fù)人。”
“但如果是你就沒什么顧忌了。”
鳶尾手中捧著種子,帶著些許傲然的昂著頭看向紫苑,“青云宗的宗主,魔法少女紫苑,我需要你與我回一趟總局,商量青云宗與災(zāi)策局未來的相處方式。”
“沒空。”
“抱歉啊,我可沒有給你拒絕的權(quán)力。”
鳶尾手中的奇跡種子綻放出強烈的刺眼光芒!
“就算不同意,我也會強行帶你走的!放心,不會浪費你太多時間的!”
光芒剎那將雙生與紫苑籠罩進(jìn)去。
“心象,展開!”
等到奇跡種子那刺眼的強烈光芒逐漸消失,雙生和紫苑睜開眼睛,便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來到了一片陌生的荒地。
一片空曠,腳底下是坑坑洼洼,好似月球表面的土地,重力也完全不一樣,感覺到整個人輕飄飄的,然而往前走一步,就會察覺到重力又變得更大,寸步難行。
空曠,寂靜,一望無際的曠野。
每當(dāng)在這里,鳶尾就會產(chǎn)生一種油然而生的孤獨——絕對的強者,在高處不勝寒的孤獨!
于是漂浮在空中的鳶尾露出笑容,張開雙臂: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只有在總局才能學(xué)到的,盛綻魔法少女的最終能力。
也是鳶尾自信的由來。
心象展開。
用自我的心象侵蝕世界,直至構(gòu)筑出只屬于盛綻魔法少女的個人現(xiàn)實。
就算是在盛綻魔法少女中也是極為少見的能力。
因為需要天賦,只有自我意識足夠強烈的魔法少女,才有可能學(xué)習(xí)成功。
也是她敢自稱最強的資本。
“這里的每一處重力都不一樣。”鳶尾從天空落下,“當(dāng)然對我而言也是一樣,只不過我對這里的每一處重力變化都了如指掌,為了能在這里自由行動,可是花了不少時間。”
雙生下意識的想要遠(yuǎn)離紫苑,因為被拉入了心象領(lǐng)域后,她和紫苑靠的更近了。
然而不小心踩進(jìn)一個重力詭異的區(qū)域,半個身子直接被拽著陷入了地下。
幾乎難以行動。
“可不要亂跑哦,不然就會像是這樣。”
鳶尾望著那好像蠢蠢欲動的紫苑,提醒了一句后開始收束重力,將周圍所有不同的重力場收縮覆蓋到紫苑身上。
她沒有任何小瞧對方的意思。
身為新苗期魔法少女的冬君,都已經(jīng)有那樣的實力,作為頭目的紫苑會有多強。
基本是可以想象的。
所以,鳶尾從未想過與她拼魔法少女的基本功。
直接拽入心象領(lǐng)域,一口氣將其擊敗控制起來,帶回總局。
然而心象領(lǐng)域的重力場變化,就算是她也要小心應(yīng)對,所以觀察著對方的動作,先收束重力,將對方拽入危險的混亂重力場,解除她的變身……
還在思考著下一步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對面那位魔法少女,動起來了。
一開始像是試探性的走了兩步。
緊接著是跑了起來。
不過因為重力場的不同,跑起來踉踉蹌蹌,甚至有些地方身子一歪,差點摔倒。
加快了重力收束的速度,要解除對方的變身必然要全力以赴……
然后,她發(fā)現(xiàn)紫苑狂奔了起來!
在這每一處重力都完全迥異的心象領(lǐng)域中,像是毫無阻礙的狂奔!
就連鳶尾自己都不敢這么做!
驟然改變的重力對魔裝和身體撕裂的效果極其強烈,就算是盛綻魔法少女也是撐不住的……
然而那紫苑的身上只是多了幾處傷痕,好像足以撕裂身體的重力錯位,在她的身上只能造成一道淺淺的傷痕。
心頭涌起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對方的魔裝到底有多少魔力?
往后退了退,她看著奔跑的紫苑。
沒關(guān)系,這個速度,來得及,自己只要……
心頭的思緒在下一秒被陡然貼近的紫苑中斷。
那張精致到像是藝術(shù)品,有些令人恍惚的臉蛋,在此刻突然貼的如此之近,淡淡的清香與溫度撲面而來,卻讓鳶尾的心頭一沉。
重力的收束甚至還沒有完成!
緊接著鳶尾便感覺從右邊,傳來一股恐怖的巨力,即使全力操縱著重力,想要拖住自己,卻也完全做不到。
整個人如同流星一般從天空劃過,空曠如月球表面的心象領(lǐng)域,根本沒有障礙物阻攔,只有重力的撕扯為她減速。
而后轟然墜入遠(yuǎn)處二十倍重力的區(qū)域!
即使擁有操縱重力的能力,這一路上也盡量保持抵消每一處扭曲的重力場。
但挨了這么恐怖的一擊下,光是身形飛出的速度就也根本沒法完全消除這一路上的重力撕扯。
艱難的從深淵中爬了出來,如果不是自己作為心象的主人,足夠了解周圍所有重力變化,還能夠改變重力自保。
這一擊估計就要被打的解除變身了。
抬頭看了一眼遠(yuǎn)處甚至飛起來的紫苑,鳶尾只感覺到了難以言表的荒謬。
這是什么怪物……
她終于知道雙生為什么會那么恐懼了。
面對這種超出常識的存在,確實很難不恐懼。
但是。
讓我來教教你吧,最強的魔法少女,意味著什么!
鳶尾深吸了口氣,雙手猛地一拍。
扭曲的重力開始摧毀心象領(lǐng)域,一顆漆黑的孔,從天空中悄然浮現(xiàn)。
而后迅速擴大,變成深淵,吞噬萬物!
擬似黑洞。
雖然自己也跑不掉,但是兩敗俱傷,退出變身狀態(tài)后,自己肉身經(jīng)過專業(yè)的訓(xùn)練,有著巨大的優(yōu)勢!
緊接著,鳶尾看見了紫苑的手里,升騰起了些許的火焰。
三種顏色的魔力如火焰般交錯,形成了一朵美輪美奐的蓮花。
【天品法術(shù):魔法·佛怒火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