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實(shí)體這么簡單就能夠殺死的話，宋倚晴會用實(shí)體的尸體蓋房子。
那個男人也沒想過用刀就把實(shí)體直接殺死，他想的是用剛才偷偷加料的刀，限制實(shí)體的行動力。
刀尖沒入的瞬間，沒有血。
徐離低頭，看了一眼那把刀。
狹長的眼睛瞇起來，臉上的笑容擴(kuò)大。
宋倚晴看見徐離抬手，隨意地握住刀背。
指腹貼著冰冷的鐵刃，慢條斯理地將刀從自己胸口拔了出來。
破口在他松手的瞬間，緩慢自然地愈合，光滑無痕。
男人臉上的猙獰還沒來得及收起，就先僵住了。
“不對，我剛剛在刀上面撒了東西的，你怎么還能動？”他喃喃道。
“普通的刀，是傷不到咱家的。”徐離垂眸看著那男人，語氣甚至稱得上耐心，“至少，得涂點(diǎn)好東西在上面。”
那個男人偷偷做的小動作宋倚晴全程看見了，物資搜索圖標(biāo)上面顯示它涂抹的是一種D級麻痹實(shí)體的藥，可惜對徐離的作用不大。
好歹拿個S級的藥才有威懾力呀。
男人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臉色慘白。
“不可能……皇后娘娘說過這個東西可以對付你的……”
皇后娘娘是黑影人，黑影人做生意不誠信。
這個男人叫做貪小便宜吃大虧。
徐離打斷他，“皇后娘娘私底下做的那些生意陛下早已知曉，咱家也一直在追查。她若真有心保你，你就不會在名單之上。”
他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天真的蠢貨。”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工坊里墻壁上的火把驟然亮了一瞬。
火光映得圓木樁上的血跡鮮亮。
男人的臉上泛著蠟制的油光。
宋倚晴垂眸。
這里沒有蠟和金屬。
因?yàn)椋M(jìn)來的人就是制作陪葬品的原材料。
“現(xiàn)在。”徐離側(cè)身，讓出圓木樁的位置，“可以開始制作了。”
兩名太監(jiān)一左一右上前，動作熟練將男人捆綁在木樁前。
男人意識到不對，開始瘋狂掙扎，喉嚨里擠出破碎的哭喊。
“你們想干什么？快點(diǎn)放開我！我是皇后娘娘的人，是皇后娘娘讓我來盯著你，尋找你以權(quán)謀私的證據(jù)……你放開我，我愿意做你的污點(diǎn)證人！”
“不需要。”徐離手中有宋倚晴拿到的最直接的罪證，不需要再通過其他乘客對付皇后娘娘。
至于以權(quán)謀私。
宋倚晴就是這個私。
好殘忍。
但宋倚晴還是安靜地在旁邊看著。
這種時候插嘴簡直就是找死呢。
她已經(jīng)得了便宜，就不會在這里賣乖說人類是同胞，你這個邪惡的實(shí)體快點(diǎn)放掉他們這種不長腦子的話。
徐離淡淡道，“由咱家來指導(dǎo)你燭臺如何制作，是可以慢慢學(xué)的。”
刻刀被放進(jìn)男人手里。
刀柄冰冷。
“第一步，取材。”
男人顫抖著，刀尖不受控制地指向自己。
身體和意識在作斗爭。
下一秒。
徐離按著他的手，猛地向下一壓。
刀鋒破開皮膚。
血終于流了出來。
濃烈溫?zé)幔樦緲读魈剩诘孛鎱R成一灘暗紅。
宋倚晴看著這一幕，皮肉被切割下來，白花花的骨頭就是燭臺的支架，生長出的肋骨上還需要粘著燭臺的托盤，而身上的油脂，就是蠟。
她胃里一陣翻涌，移開視線。
不能再看。
再看的話精神會受到侵蝕。
如果說燭臺是這么制作的，那其他幾個工坊估計也差不多。
徐離不緊不慢地在旁邊指導(dǎo)。
宋倚晴在心里敲木魚。
噠噠噠噠。
全部都超度走。
直到男人的慘叫聲消失。
徐離回頭看向宋倚晴。
“娘娘覺得，這一支能合格嗎？”
宋倚晴把眼神轉(zhuǎn)過去，她看見徐離現(xiàn)在用手帕擦拭著指尖的鮮血。
她掃了一眼人形燭臺。
沒有細(xì)看。
“督主大人手藝實(shí)在精巧，只不過制作的過程有點(diǎn)吵鬧，下次可以先把心臟挖出來，再進(jìn)行后續(xù)制作。”
人先死了，就不用活生生的感覺到中途制作的痛苦。
宋倚晴阻止不了這些事情發(fā)生，最多說上這么一句，看是否能改變后面人的待遇。
她表現(xiàn)得越淡定，徐離的折磨人興趣就越少。
大呼小叫只會讓實(shí)體興奮。
宋倚晴安靜地等待著徐離盡興，他后續(xù)又制作了幾個燭臺，便把手中的活交給了其他太監(jiān)。
“走吧，娘娘，這里血腥氣重，不適合您。”
徐離終于舍得帶她離開。
宋倚晴從座位上站起來，腳步有些虛浮，徐離扶著她的胳膊，“娘娘當(dāng)心，讓咱家扶著你走。”
來到慈寧宮。
經(jīng)過宋倚晴反復(fù)行禮。
“平身吧。”
“好孩子，哀家聽廠臣說你手中有皇后狼子野心的證據(jù)，快呈上來給哀家瞧一瞧。”
宋倚晴從地上爬起來。
她雙手托著肚兜走上臺階。
之前，宋倚晴一直沒有看太后娘娘的臉。
這次親自拖著肚兜上前，她還沒來得及抬頭，一只白色的蛆就掉在了她的手背上。
這個蛆是從太后娘娘的臉上掉下來的。
白蛆一拱一拱的。
宋倚晴扯了扯唇角。
小白從袖子里面冒出頭來吃自助餐。
太后逐漸腐朽。
并且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松弛，皮肉下陷，露出空洞的骨相。
白蛆從她臉頰的裂口里一條條鉆出來，又順著脖頸掉進(jìn)衣襟。
小白覺得白蛆的味道不錯，想直接爬到太后娘娘的臉上吃，被宋倚晴捏著尾巴拽了回來。
好歹給太后娘娘一點(diǎn)面子呀。
宋倚晴輕聲開口：“太后娘娘，妾身斗膽一問。”
“說。”
“若皇后罪證屬實(shí)，按祖制，應(yīng)當(dāng)如何處置？”
殿內(nèi)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隨后，太后看到證據(jù)的道具，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
“廢后。”
“快將空白的圣旨拿出來。”
宋倚晴將圣旨拿出，太后娘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尖銳的指甲割破了她的手心。
“哎呦，破皮了。”
“我貧血。”宋倚晴捂著自己手腕上的傷。
太后娘娘用皮肉腐朽掉落之后尖銳的指骨，在圣紙上寫下規(guī)則。
宋倚晴看見圣旨上的字。
太后娘娘開始模仿皇帝的字跡。
“皇后失德無狀，結(jié)黨營私，亂我宮闈。
今廢去皇后之位，除其冊寶，貶為庶人，幽居別宮，非詔不得出。
欽此。”
圣旨上的字由紅轉(zhuǎn)黑。
而在這行字的中間，自動浮現(xiàn)出一行硬生生擠進(jìn)去的黑色字體。
“今宋氏女，端謹(jǐn)溫良，堪承中宮之任，冊立為皇后。
授皇后冊寶，居中宮。”
太后娘娘抬頭，用那張腐朽的臉古怪地看著宋倚晴。
“你拿來證據(jù)，哀家本想放你離開。”
“可陛下很喜歡你，不愿放你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