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先看見的。”這個秀女手速最快，按住那張紙條。
“沒必要搶，乘客之間又不是敵人。”另一個秀女語氣溫和，甚至還帶著點勸解的意味，“就幾行字，每個人看一眼就可以了。”
宋倚晴看見，說話的，是兩個站在自己附近臺階邊緣的秀女。
一個身子微微前傾，將紙條按在石板的縫隙上，顯然不愿讓出那張紙。
另一個站姿端正，身材豐腴，臉上有嘟起來的肉，含著笑，看起來像個心善好說話的，沒有搶。
她還看著宋倚晴，對宋倚晴微笑點頭。
宋倚晴心里想的是，第四條規則，站定后，不得隨意移動，不得與其他秀女交談，適用的范圍到底在哪里。
違規不一定立刻死亡。
規則的懲罰可以是延遲或者暫時標記。
宋倚晴不說話，只是認可的看著那個胖胖的女生。
胖胖的女生得到宋倚晴肯定的目光，繼續說道：“這張紙條是我們三個人共同發現的，在此地爭吵只會引來更多的乘客搶奪這張紙條，不如分享，對我們三個人都有好處。”
那個手中按著紙條的秀女現在的姿勢很怪，已經吸引到一些人的目光，尤其是實體嬤嬤，也看向這邊。
她不得不妥協，“可以，但你們看完之后，這張紙條要歸我！”
那位面善的胖胖秀女手指看似無意的碰了一下那張紙條，答應道：“好。”
宋倚晴安靜地把紙條上的字記下來。
【6、陛下具有絕對的選擇權。
陛下不開口時，任何秀女不得以任何形式引起陛下注意，包括但不限于輕咳、移動、調整呼吸節奏。
若你無法確認陛下是否已經注意到你，默認沒有。】
【7、不可直視天顏，若陛下開口和你說話，請立刻回答。不可說謊，欺君是重罪。】
【8、陛下若長時間注視你，請保持原有姿勢。若你意識到自己正在被持續注視，請確認你尚未違反第6條與第7條。陛下結束注視前，一切調整行為均視為擅動。】
（看筆記，很明顯的，最后一條筆記不對勁，看著就比前面的粗壯，不像個好的。
不要相信那些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秀女，她們會害人，會用道具卡或者利用寵物，涂改規則，把同行乘客干掉。
這里的規則顏色就被改掉了，到時候進去，記得隨機應變。）
這是三條關于皇帝的規則。
規則第8條，顏色介于紅色和黑色之間，有墨水反復描寫的痕跡，像是黑色的墨鏡蓋在紅色的墨跡上。
宋倚晴把規則記下來，收回目光。
負責初選的大宮女不知何時已站在宮門前，身影端肅，面無表情。
她目光掃過等待的秀女，忽然開口。
“陳香茹。”
聲音不高。
“在。”
隨后，剛才那名搶紙條的秀女從隊列里猶猶豫豫走了出來。
她年紀不大，眉眼清秀，身上穿的是新換的深藍色宮裝，發髻梳得一絲不茍，顯然在來之前反復打扮過。
她的臉色不太好，應聲之后，沒有多說一句。
她記得規則。
大宮女微微側身，在她們所等待的宮門旁邊開了一扇小的側門。
那通道極窄，只容一人通過，盡頭處還立著一道半開的偏門，門內陰影沉沉，看不清去向。
陳香茹走到門前，腳步頓了一下。
她像是想回頭，又生生忍住了。
最終，她低下頭，提起裙擺，邁了進去。
偏門在她身后合上。
“吱呀。”
木軸轉動，發出悶響。
每個乘客都走在屬于自己的道路上，迎接著屬于自己的命運。
宋倚晴站在原地，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腳前的青石板上，石板縫隙有一堆小螞蟻正在搬家呀。
大宮女重新轉回身，視線掃過剩下的秀女。
“其余人，按照名冊順序，挨個隨我入殿。”
她抬手示意。
后面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一道又一道的門，像是被風吹開。
所有從宮門進去的人，都沒有再出來的。
宮門不止一道門。
而是重重宮門。
這里的空間發生了折疊錯亂，如果沒有大宮女帶領的話，很容易迷失。
“宋倚晴。”
大宮女從里面出來之后，終于叫到了她的名字。
“是。”宋倚晴站出來，跟著大宮女走入太和殿。
她現在手中知道了皇帝相關的三條規則，但是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的規則她并不知道。
考慮到不可直視天顏這條規則。
宋倚晴除了一路謹慎的探查有沒有規則的紙條之外，沒再關注其他秀女的蹤跡以及實體的行動范圍。
太和殿內，比宋倚晴想象得要暗。
其實，兩側墻上已經插滿了白色的蠟燭，一路上也都有宮女掌著宮燈。
那些宮女就像是雕塑一樣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任憑蠟燭滾燙的油滴落在她們的手上，往下墜，形成一條尖尖的蠟燭棍。
光源已經足夠多，但是被宮殿里層層疊疊的結構吞沒了。
宋倚晴被引到指定的位置。
站定。
隨后跪在地上，按照嬤嬤所教的先行了一個大禮。
沒有抬頭。
她甚至不知道龍椅上面坐著的有沒有實體。
直到一聲威嚴的聲音傳來。
確定她的上方真的有實體存在。
“平身。”
從聲音可以判斷出，她現在所處的環境不像是室內，而像是空曠的室外。
規則第7條的前半部分：不可直視天顏，若陛下開口和你說話，請立刻回答。
“是。”宋倚晴站起來。
腳尖對齊，裙擺垂落，雙手自然交疊于身前。
即使皇帝說的不是問句，她也必須按照規則回應皇帝說的話。
禮數上，挑不出她的任何毛病。
“抬起頭來。”說這個話的人不是皇帝，是太監。
這個話可以不回應。
宋倚晴可以聽得出，太監說話的時候會刻意的壓低嗓音，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么尖細。
宋倚晴抬起頭，視線一直保持在下方，垂著眸子。
無法想象上方的場景。
是皇帝坐在正中間，身后站著一位太監，左右兩側坐著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嗎？
他們真的是人類的形態嗎？
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