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死了一個。
這節車廂不給乘客反抗。
秀女死后，實體離開。
宋倚晴觀察到，那一名死去的秀女身上穿著的廣袖流仙裙和這節車廂里給他們配備的古裝，風格其實不同。
那件裙子原本泛著淡淡的光輝。
隨著秀女死去，失去光澤。
淪為一件普通的衣服。
“高階的衣裳和乘客是綁定的，乘客死后，道具衣服就會失效。”
“好吧。”宋倚晴收回目光。
這場殘殺一直持續到天亮。
最開始死的人稍微多一些。
后面御花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出聲。
互相也感知不到外面是否還有活著的幸存者。
中途外面還出現了爆炸聲。
應該是有乘客試圖用爆炸類的道具卡，和實體同歸于盡。
宋倚晴不能動，便躲在屏風后面刷光屏打發時間。
她一直有和許野聊天。
許野給宋倚晴發的短信，可比給許云牧發的多多了。
他會分享自己在車廂里的所見所聞給宋倚晴看。
【無敵金剛大暴龍戰士】是他的網名。
宋倚晴嫌棄太中二了，用他原本的名字給他備注了。
【許野：晴天姐，我到達了一節特別適合我的車廂，玩得可嗨了，我都舍不得離開。】
【許野：你真應該和我一起來。】
后面又跟著幾張照片。
是那種荒郊野嶺山路的照片。
【許野：這里是純粹挑戰自然的車廂，實體只有一些有靈性的野生動物，我終于可以合法獵熊了。】
【許野：照片拍攝不出我眼前的美景，你要自己來看。】
從文字里都能看得出許野的興奮。
他本來就是極限運動的愛好者。
這一次，許野進入的車廂是需要爬雪山，進原始森林，洞穴潛水的車廂。
這些事情，原本就是他在現實生活中喜歡干的。
宋倚晴有時間才會給他回消息。
【晴天愛吃肉：我現在正和你哥挑戰S級車廂呢。】
【晴天愛吃肉：現在是大逃殺環節，實體正在御花園殺人，我不能動，就沒有辦法給你拍照片啦。】
【許野：！！！】
【許野：是不是之前公共聊天室里聊的最火熱的那個，S級車廂西慈皇宮？】
【許野：你選我哥做什么？他一把年紀了，跟在你后面能跑明白嗎？還不如選我，我年輕，6km的雪山，我帶四塊壓縮餅干就上去了，不比他有勁？】
【許野：一個稱職的前男友，就應該像死了那樣保持安靜。】
【許野：雖然他是我哥，但是我還是要講一句公道話，既然他已經和你分手了，就應該自覺消失，把機會留給新的人。】
許云牧沒有看清光屏里面他們聊天的內容。
但是，他認識許野的頭像。
許云牧比較有邊界感，不會隨便看宋倚晴的聊天信息的具體內容。
他問道：“許野找你？”
宋倚晴點頭：“嗯。”
“他如果有事情麻煩你，你直接和我說，我是他哥，我來幫他解決。”
許云牧覺得，宋倚晴好歹算許野的嫂子，作為弟弟，這么打擾嫂子，實在是沒有邊界感。
他不能太縱容他。
宋倚晴總不能告訴許云牧，他弟說他老胳膊老腿的，該在低級車廂里躺著休息，別沒事出來冒險。
更不能說，他弟說他作為前任還想著和前女友藕斷絲連，不死心，心里沒點數兒。
宋倚晴把光屏熄滅，“你弟知道你在S級車廂，擔心你，讓你注意安全呢。”
許云牧皺眉，“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說這種話了。”
“啊哈哈哈是嗎，有可能你弟突然良心發現了吧。”宋倚晴把自己的腳往陰影里面縮了縮，“信我，他刀子嘴豆腐心，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是心里還是擔心你的。”
許野在自己的車廂里剛宰殺了一只野豬，把野豬剝皮抽筋，肉串在鐵簽上面烤，粗糙的皮毛就鋪在地上。
曠野的風吹拂著他的臉頰。
他在自然里能感覺到無限的自由。
與人的勾心斗角會讓他精疲力盡。
他喜歡自然的純粹和野性。
他什么都不缺。
就缺個女朋友。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夜色被擦掉了一層。
隨著第一縷晨光落下。
御花園里濃重的花香迅速變淡，原本被花香遮蓋住的血腥味冒了出來。
御花園四周的宮門同時開啟。
鼓聲沒有再響。
空氣里那種無形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宋倚晴在地上坐著，把腿坐麻了。她動了動腳踝，站起來活動筋骨。
“麻了麻了，扶我一把。”
許云牧其實腳也已經麻了。
但宋倚晴靠著他，作為男人他要更擔得起事情。
他決定忍著不說。
那個拿刀的宮人已經消失。
“結束了。”許云牧低聲說。
他們緩了緩，最先從涼亭里走出來。
其他人還在繼續躲藏。
御花園的地面一片狼藉。
現在下起了太陽雨。
太陽當空，雨水同時落下，沖刷著御花園里地上的血跡，鮮血在石板的縫隙里留下淺淺的暗痕，這是死亡的乘客唯一留下的痕跡。
尸體已經不見了。
連殘肢都被清理得干干凈凈，仿佛昨夜的屠殺從未發生。
幾名宮女和太監無聲地出現在御花園中。
他們走路時幾乎沒有腳步聲，低著頭，動作整齊劃一。
見宋倚晴他們沒事兒，其他幸存者才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昨天那一場清理，死了接近一半的人數。
其中一名年長的太監走到幸存者面前，嗓音尖細。
“諸位秀女，殿選一環已畢。”
“請隨奴才前往凈身。”
宋倚晴跟著人群往外走。
幸存下來的人表情都很安靜，他們都把情緒藏在心里，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也沒有悲傷。
宋倚晴被帶進了一處偏殿。
殿內霧氣繚繞。
浴池嵌在地面里，池水冒著熱氣，水面上漂浮著淡色的藥草。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清苦的香味。
“讓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宮女們走到宋倚晴身邊，示意宋倚晴脫下衣物。
“我自己來就好。”
許云牧也在。
他默默地轉過身。
隨后，他感覺到陰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