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果說沒帶回來呢？”
許云牧一本正經地看著宋倚晴，他的語氣太認真，宋倚晴分辨不出來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宋倚晴眨眨眼：“那你好好休息，先養傷。雖然我會有那么一丟丟小小的失望，但是，你能活著回來，比什么都好。”
如果沒有帶回來，那就養好傷，解完毒之后，再重新去唄。
屋里點著一炷細長的安神香，窗外的光把房間里的灰塵照得顆顆分明。
過了一會兒，許云牧才從懷里拿出蝴蝶金釵，遞給宋倚晴，原本嚴肅的表情化成一抹淺笑，“逗你的，我什么時候讓你失望過？”
“哇，讓你陪我一起果然沒錯。”宋倚晴笑著接過金釵，然后偷偷松口氣。
她差點以為六年過去，他年紀大了辦事沒以前利索呢。
還好還好。
帶回來了。
二少爺的生母，叫做錦姨娘。
以前住在侯府的幽蘭苑。
侯府對外給出的說法是，錦姨娘自盡了，但二少爺懷疑，錦姨娘被老侯爺偷偷送進了皇宮，成為皇帝的妃子。
傷口已經包扎好，宋倚晴給他扎了一個蝴蝶結。
許云牧站起來，把外衫穿上，繼續說道：“永寧侯府的二少爺讓我把蝴蝶金釵又帶回來，他會代表永寧侯府在背后給你幫助。
這個金釵是他的生母錦姨娘留給他的，如果你在皇宮遇見錦姨娘，把這個金釵給她。”
這就是合作成立的意思。
永寧侯府將在這節車廂里，成為宋倚晴的家族靠山。
她現在是有侯府背景的秀女啦！
在廂房后面的小廚房里，由乘客假扮的秀女正在和廚娘攀談。
這名和宋倚晴在同一個廂房，但是沒有說過話的秀女名字叫做葉未央。
如果只說葉未央，可能沒什么人聽過她。
但如果說她的姐姐，那肯定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葉未央的姐姐，就是陸一舟在車廂里認識結婚的老婆，現在是燭光會真正的話事人。
這節車廂的車票，是她的姐姐給她的，為的就是讓她來高級車廂鍛煉一下鍍個金，然后回燭光會，給她安排一個中層管理者的職位。
只有強者才能做她的妹妹。
如果葉未央死在高級車廂里，那就是她命不好，把握不住機會。
葉未央對自己的姐姐盲目崇拜。
她很自卑。
最大的愿望就是成為姐姐那樣強大的人。
所以，葉未央接受了這次的挑戰。
葉未央冷靜地聽著廚娘說著過去的事情。
尤其是到了廚娘的竹馬出賣廚娘，把她賣給上面的太監做對食那里，直接握住廚娘冰涼的手，適時露出憐憫的表情，然后掏出一袋金子，扔給廚娘。
燭光會不缺錢。
他們斂車廂乘客之財，匯聚在自己的手中。
對外美名其曰，為所有的會員尋找列車的終結點。
終點的線索找了那么久是沒有的。
但是派出去干這些活的人，個個都在車廂里過上了闊綽的生活。
廚娘低頭看著金子，又抬頭看著那名秀女。
然后，廚娘直接把鍋端了上來。
葉未央不餓，她拿著勺子在鍋里攪來攪去，然后，從最底下撈出了一個成色極差有裂紋的翡翠手鐲。
……
在嬤嬤教習侍女的過程中，宋倚晴盡量避免和其他秀女有眼神接觸。
下午，宋倚晴在接受訓練的時候，嬤嬤突然走到她的身邊，一臉慈祥地看著她說道：“宋姑娘，你今天下午不用練規矩了，永寧侯府來了人要見你，我帶你過去。”
【秀女生活準則】第二條：嬤嬤是嚴厲的，如果嬤嬤突然溫柔起來，請立刻尋找借口離開。
永寧侯府車廂和西慈皇宮車廂是關聯車廂，雖然實體的行動速度不能用人類的思維來理解，但許云牧剛剛才幫宋倚晴把信送回永寧侯府，二少爺并沒有說會派人過來，再加上嬤嬤這個突然溫柔的態度，宋倚晴心理警鈴大作。
宋倚晴深吸一口氣，讓眼神柔和下來，低頭行禮。
禮數上面沒有任何缺漏。
“嬤嬤厚愛，我受寵若驚。只不過大家都在這里練規矩，我如果一個人搞特殊化，多不好呀。”
嬤嬤眼里的笑意微微一頓，似乎對宋倚晴的這個反應不太滿意。
她抓住宋倚晴的手腕，“侯府的人正在等著你，來吧，我和你一起。”
宋倚晴立刻搖頭，露出惶恐的神情說：“嬤嬤，我既然已經進入皇宮參加選秀，唯一的自然是為了更好的服侍陛下，跟著嬤嬤后面，我不敢有絲毫懈怠啊。”
嬤嬤的臉上擠出了一個不和諧的笑容：“規矩可以以后再練。”
宋倚晴完全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說道：“不行的，嬤嬤今天教的走路姿勢，我還沒有練習好，我現在就去接著練習。”
“侯府可是你的家人……難道你的身份是假的，才不敢見他們嗎？”
“侯府來人，我沒有收到書信，可能是來找姐姐的，我就不去了。”
宋倚晴把自己的手腕從嬤嬤的手里強硬的抽出來，再把侯府來人這件事推到裴雪梅身上。
無論是態度，還是回答，都可以解釋的過去。
嬤嬤笑容下冰冷鷹隼的眼神鎖在宋倚晴身上。
宋倚晴不管嬤嬤吃人的眼神，跑到正在訓練的葉未央身邊，和她一起練習秀女走路的姿勢。
嬤嬤走了過來，手持帶刺的長鞭，就盯著宋倚晴一個，宋倚晴現在的動作不能有絲毫錯處，否則嬤嬤肯定會一鞭子打下來。
宋倚晴的體力是有限的，人越是在疲憊的時候越容易犯錯。
走到后面，宋倚晴覺得腳腕有些酸，沉重的像是灌了鉛。
汗水從背脊一路滑到腰窩。
累死了。
嬤嬤盯著她一個人，她一口氣都喘不了。
宋倚晴轉身的時候，可以清楚的聽見嬤嬤長鞭垂在地上，走路時的尖刺滑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嬤嬤在等宋倚晴犯一個極微小，幾乎不可能避免的錯誤。
宋倚晴知道，她再走下去，遲早會犯。
于是，她的手指悄悄縮回袖子，手指頭輕輕敲擊固定節奏。
她的袖口輕輕鼓起，一條細長的小白蛇悄悄探了出來。
小白冰涼的鱗片貼著她的皮膚，在沒人注意到的情況下滑了出來。
下一秒。
小白抬頭，繞過宋倚晴，朝著旁邊不知疲憊的實體秀女腳踝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秀女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一樣往下一軟。
剩下的秀女看向那個倒下的秀女。
沉寂一瞬間。
“有……有蛇！！！”
“蛇！蛇！！”
秀女們亂作一團，裙擺飛揚，踩亂步伐，尖叫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