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倚晴爬到鴨子上，機械鳥也跟了進(jìn)來，它在她的耳朵邊吵鬧不停，“粉紅屋，玩具柜，夜里凱蒂點人數(shù)，一個兩個三個半，還有半個在哪里？”
宋倚晴發(fā)現(xiàn)這個機械鳥總是跟著自己，難道是因為關(guān)鍵道具在她手上的緣故？
她勾勾手，那只鳥就停在她的身邊。
宋倚晴摸了摸它冰涼的金屬翅膀，溫和地說：“你能停下你的鳥嘴嗎？”
鳥頭一歪。
估計是沒把宋倚晴溫和的語氣和她說話的內(nèi)容匹配上，一時間，機械的腦袋有些宕機。
“戴金王冠的陶瓷公主不應(yīng)該說粗魯?shù)脑挕！边@鳥還怪靦腆的。
宋倚晴摸了摸腦袋上焊死的王冠。
“為什么是公主，王冠都在我腦袋上了，不應(yīng)該是國王嗎？”
“因為你不是真人呀，你既沒有臣民，也沒有領(lǐng)土，你是個擺在柜子上的陶瓷娃娃，是凱蒂七歲的時候買薯片抽獎送的，你應(yīng)該看看你的腳，腳底下的型號寫的就是陶瓷公主147。”
批量產(chǎn)的第147個。
“……”宋倚晴扶額，“好了，行了，別說這么詳細(xì)。”
“這是凱蒂的玩具屋，凱蒂才是唯一的真正的國王。”
機械鳥嘰嘰喳喳叫，它的聲音只有同屬于玩偶的宋倚晴可以聽見。
宋倚晴說服機械鳥把她帶到小鴨子那里，然后爬上去，在塑料鴨子的后背上跳。
鴨子被按壓。
發(fā)出“咕嘎咕嘎”的聲音。
塑料鴨子眼珠子轉(zhuǎn)著，嘴里還喊著：“嘎嘎嘎，好酸，快從我的后背上下來……嘎嘎嘎……”
凱蒂被鴨子身體里發(fā)出的“咕嘎咕嘎”的聲音吸引。
隨即，地面輕輕一震。
凱蒂推著輪椅，輪子在木地板上碾出“吱呀”的聲音。
她長長的黑色影子先一步出現(xiàn)在屋子內(nèi)，拉得長長的，宋倚晴趕緊躲到了一把破爛的吉他后面。
機械鳥也擠進(jìn)來，它的尾巴露在了外面。
“好擠，你去煙灰缸后面躲著。”
“那個臭。”機械鳥不情不愿地嘀咕。
“沒事。”宋倚晴推它一把，“你又沒有鼻孔。”
凱蒂進(jìn)來后，看見那堆倒塌下的來的書，又對著屋子外面喊道：“奇奇，快過來把這些書拿走扔掉，我再也不會去學(xué)校上學(xué)了！我不想看見這些書！”
奇奇沒有回應(yīng)她。
凱蒂提高了嗓門，“奇奇！我在叫你，你聽到?jīng)]有？”
奇奇還是沒回。
凱蒂有些失落地低下頭，手指頭摳著輪椅的扶手，“你們都嫌棄我……不想和我做朋友，學(xué)校不歡迎我，爸爸媽媽也不要我……真正能夠陪伴我的只有我的玩偶，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有心臟的人會逃跑，會嫌棄我，空心的玩偶不會，玩偶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輪椅開始轉(zhuǎn)動。
屋子外照進(jìn)來的光落在凱蒂綁著繃帶的臉上，從中間劈開，中間明亮，兩邊陰暗。
“我聽見了，小鴨子的聲音。”
凱蒂的聲音近在咫尺。
她目光一點點朝這邊轉(zhuǎn)來，看見了桌面上的那只黃色塑料鴨子。
推著輪椅來到桌子前。
凱蒂把臉湊近桌面。
宋倚晴只覺得毛骨悚然，凱蒂那張臉在她看來太大了，離得又是那么近，眼睛漆黑，沒有瞳孔，像兩口小井，怪異無比。
凱蒂那只龐大的手抓住鴨子，宋倚晴聽見黃鴨子發(fā)出愉快的聲音。
它終于從雜物間出來了。
奇奇姍姍來遲，他手里還拿著拖把和水桶。
“我聯(lián)系了玩具修理工，他晚上就會過來。
今天晚上我不在家，需要去參加同學(xué)聚會，明天早晨才會回來。
美娜說她晚上會過來陪你，你安心在家就好。”
他安排好之后，開始收拾雜物間。
把地上散落的書收起來。
宋倚晴等待著凱蒂看見被書砸得稀巴爛的骷髏人，流淌下第二滴眼淚。
奇奇辛苦地把那些書搬走后。
底下什么都沒有。
宋倚晴看著空蕩蕩的地面，謝懷瑾這家伙竟然跑了。
她算計他的時候卡好角度，可以確定書絕對砸斷了他的骨頭。
難道他是拖著斷肢逃跑的？
還是說，他其他的幫手。
宋倚晴往破吉他的陰影里躲了躲。
她從吉他后面繞下去，偷偷挪到門口的位置，在凱蒂推著輪椅從雜物間里出來的時候，她跳到了輪椅下面的架子上，然后踩著架子往上爬，抓著輪椅坐墊下面的布，身子掛在輪椅下。
這叫做燈下黑。
凱蒂和奇奇肯定沒辦法發(fā)現(xiàn)她躲在這里。
宋倚晴還可以跟隨凱蒂一起行動。
不用費勁地自己攀爬。
凱蒂推著輪椅，回到了一開始宋倚晴逃離的粉色玩具屋內(nèi)，屋子里已經(jīng)被收拾過了，剛才逃出來的玩偶被奇奇撿起來放在一個簍子里，簍子上方蓋著坐墊。
“不要擠我。”
“是你壓到我了！”
“我的腿扭住了。”
“誰能夠把頭上那個該死的墊子拿走？！”
“為什么這里面還有那么大的臭襪子啊！”
許云牧為了應(yīng)付圣誕樹和日本木芥子人偶，把她們引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暫時沒消息，也沒和宋倚晴匯合。
奇奇出門后，凱蒂一直坐在窗戶邊看著奇奇遠(yuǎn)去的背影。
夜幕降臨。
凱蒂的玩具屋里亮起了粉紅色的小彩燈。
光線異常的昏暗。
這個屋子里沒有正常的燈光。
凱蒂沒有去睡覺。
臥室應(yīng)該在二樓，宋倚晴想跟著凱蒂一起上二樓，趁著她睡覺的功夫探查二樓的布局。
凱蒂還在等著玩具修理工上門。
門鈴聲響起。
凱蒂推著輪椅來到門口處。
她沒辦法站起來看貓眼。
抬手直接開門。
宋倚晴獨居過，她看見凱蒂直接開門的動作會下意識覺得不妥。
一個殘疾人，在深更半夜，聽到門鈴聲，就直接開門。
太不謹(jǐn)慎了。
宋倚晴是藏在輪椅下面的，所以門打開，她只能看見兩只嶄新的男人皮鞋。
男人的腳，像兩艘船一樣大。
“嗯？修理工爺爺呢？”
宋倚晴頭頂上，傳來凱蒂疑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