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野覺得宋倚晴說的好有道理。
“果然還是要多讀書，讀過書的腦子就是好用。”他撐著臉，想自己當年怎么讀書都讀不進去，完全沒他哥有天分。
宋倚晴說的這些，許野從未想過。
他想，哥哥是高材生，如果是哥哥在的話，宋倚晴分析時，哥哥肯定還能幫著分析。
他的學歷是買來的。
他只能在旁邊附和。
自卑。
“他們死而復生，繼續要和我們同行，我覺得此事過于異常，就答應讓他們同行下來，想看看他們死而復生后是否有異變，或者搞點什么小動作。
但是，沒有！
他們和之前是一樣的真善美，毫無戾氣。
試問，車廂安排兩個實體一路上配合我們，是因為它善，還是因為它想憋個大的？你覺得是啥？”
許野往前坐了坐，“二，我覺得是二！”
宋倚晴點頭，“回答正確，給你比個小心心。”
所以，宋倚晴不得罪他們。
所以，她要跑路。
暗搓搓的，安全的，撤退。
許野想著那對父女，“天黑之后，我再騎快一點，爭取這兩天就到達終點，早點拿到車票早點離開。”
冷風夾雜著細雨吹進橋洞里，火焰變弱，宋倚晴撒了一把之前收集到的紙幣，讓火勢燃燒的更旺盛。
宋倚晴最近在這節列車里晝夜顛倒，雖然白天也能睡覺，但總覺得不得勁。
在橋洞里睡覺，找不到二手沙發，她在兩塊石頭上面搭木板，又把從運動用品店里背出來的外套鋪在木板上合衣休息。
靠著火倒不至于冷。
她躺好后，側著身子問許野，“你腿傷徹底好了嗎？”
“好了。”許野卷起褲腿，他的肌肉線條流暢，只可惜在小腿上的傷痕很深，以后估計要留疤。
宋倚晴揉揉眼睛，“我累了，先睡會。”
“睡吧，我守著你。”
宋倚晴閉上眼睛。
睡木板實在難受，再加上橋洞里一直有穿堂風，宋倚晴只睡了三個半小時就醒過來。
許野的眼皮在打架。
“換班吧。”她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腰，“我守著火，你睡。”
“還沒到點，你再睡一會。”
“全程你騎車，又是高速行駛，得保持好精神，否則容易出車禍。”
這里沒有其他的人，沒有一直趕路的急迫。
火堆將橋洞照成橙黃色，暖暖的色彩，宋倚晴剛睡醒，說話也帶著點鼻音。
許野聽著她關心的話，心里有些感動。
他喜歡和她相處時，隨性自然的氛圍。
他覺得安穩。
“好，晴姐。”只有在宋倚晴的面前，他才會收起乖張不羈，無所事事的一面，變得乖順。
時間的流速越來越快。
宋倚晴的體感時間，直接減少一半。
原本的六個小時，感覺這些能夠利用起來的只有三個小時。
他們全速前進，越往外圍實體越少，到后面連土匪都不怎么遇見。
與此同時，越往外圍的道路越難開。
大樓成排倒塌。
整條公路被一座斷落塌陷的巨型高架橋橫向攔腰截斷。
半截鋼骨斜插進地面，另一半懸空。
許野擰了剎車，摩托車在灰塵中滑出數米，停在坑邊。
宋倚晴瞇起眼，環視四周，灰燼隨風飄落在她的護目鏡上，像細雪一樣。
她用紙錢刮了刮。
把灰燼弄干凈。
“這里車根本就騎不過去，要繞路的話，還得先走回頭路。”
宋倚晴看著橫亙在路邊的高架橋說道：“快到了，我們直接爬過去。”
當時他們在商場的運動用品店里找到了那種防護手套。
宋倚晴以前愛玩，她雖然沒有玩過野外的徒手攀巖項目，但是室內帶著安全繩的還是玩過的，不算毫無經驗，爬過去可行。
徒手攀巖本來就是極限運動的一種，是許野的舒適區。
他點頭：“行，我在前面給你探路。”
攀巖的新手訣竅，就是不要往下看。
宋倚晴試了試手套的摩擦力，還不錯。
許野已經開始往上爬。
她跟在許野后面，踩他走過的路。
他踩過的路支點足夠，更安全。
宋倚晴動作不快，危險的時候她得全神貫注求穩。
“右邊那根突出來的鋼筋不結實，不能抓。”許野的聲音從上面傳。
風在此時變大了。
上方傳來“咔嚓”一聲，松動的鋼筋墜落下去，撞在廢墟上，砸碎了混凝土。
風一大，她的身體就會變得搖搖晃晃。
宋倚晴說道：“稍等，我們等這一陣風過去了再爬。”
“好。”
宋倚晴腳踩在一個凹陷處，手緊緊的扣著突出來的石頭，看著頂點的位置，調整呼吸。
風卷過他們腳下的斷層。
如果往下看，可以看見幾層樓高的懸直距離，塌陷的公路像一道巨大裂口，等待他們墜落。
“行了，走吧。”
風過后，他們繼續。
許野先翻上去。
等宋倚晴爬上高架橋的斷裂頂端時，許野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整個人坐在地上，呼吸急促。
能爬這么高，超有成就感！
他們立在傾斜的混凝土邊緣。
許野往下看。
宋倚晴極目遠眺。
城市是被戰爭啃噬過的骨骼，橫陳在地平線上。
風卷著灰燼，為它送葬。
而回過頭，在看斷橋隔絕下的另一邊。
是一片死寂。
終點處，沒有實體，沒有建筑物，只有一圈圍繞著的鐵絲網，鐵絲網上掛著幾盞燈。
風不再吹，灰塵懸在半空。
“靠！建筑物呢？”許野從宋倚晴這里拿過地圖，“耍人呢這是！”
宋倚晴已經對地圖了然于心，她看向鐵絲網附近，那里，原本應該有個收費站。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斷橋之后的世界，和地圖上的對不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