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靈魂碎片,如同歸巢的群星,拖曳著幽藍的尾焰,自四面八方,瘋狂地涌入倫敦上空那片雷暴漩渦的中心,涌入葉星源的體內。
他懸浮于風暴之眼,身體仿佛成了一個無底的黑洞,吞噬著這些源自自身的本質。
每融入一塊碎片,他周身的氣息便凝實一分,那股籠罩天地的無形威壓便厚重一尺。
雷聲愈發狂暴,電蛇狂舞,將昏暗的天幕撕裂成無數閃爍的碎片。
直到最后一塊靈魂碎片沒入他的眉心,他的左眼瞳孔深處,就像是被驟然點亮了一點幽藍的星火。
那星火迅速擴散蔓延,如同滴入清水中的藍墨,瞬息間侵染了整個左眼的虹膜與瞳孔,將其化作一片仿佛蘊藏著無盡星空的蔚藍。
右眼依舊漆黑如永夜。
左眼卻已湛藍如晴空。
下一瞬,轟隆——!
一道純粹到無法形容的熾白光柱,自葉星源身上沖天而起,悍然貫穿了上方厚重的雷云,筆直地刺入更高遠的蒼穹!
光柱所過之處,翻滾的烏云如同被無形之手粗暴地撕開,暴烈的雷霆消退。
光柱持續了僅僅數息。
當它緩緩消散時,漫天烏云已然無蹤,正午燦爛的陽光毫無阻礙地重新灑落,將倫敦城照得一片通透。
葉星源依舊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陽光為他鍍上了一層淡金的輪廓,黑色的短發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異色的雙眸平靜地垂下,目光掃過下方這座古老而此刻卻遍布瘡痍的城市。
他沉默了大約兩秒鐘。
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對著倫敦城區的方向,隨意地,輕輕向下一劃。
轟!轟!轟!轟……!!!
倫敦城內,十二個不同的方位,十二座隸屬于教廷的恢弘的大教堂上空,同時炸響了一道晴空霹靂!
深紫色的雷霆,帶著煌煌天威與最純粹的毀滅氣息,朝著教堂的穹頂狠狠劈落!
圣保羅大教堂那標志性的巨大穹頂之上,大祭司賽門須發皆張,灰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驚怒與駭然。
他早已在葉星源目光掃過時便感到大事不妙,此刻更是將所有的力量凝于一點,權杖頂端的寶石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一個復雜無比、由無數圣光符文構成的奧術防御法陣瞬間在他頭頂展開,層層疊疊,光暈流轉。
然而,那看似威勢無匹的圣光法陣,在與紫色雷柱接觸的剎那,便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連一秒都未能支撐。
“咔嚓——”
法陣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雷柱余勢不減,直接轟在了圣保羅大教堂那歷經數百年風雨的宏偉穹頂之上!
轟隆隆——!
磚石崩裂,煙塵沖天,精美的浮雕與彩色玻璃窗在瞬間化為齏粉。
不僅僅是圣保羅大教堂。
倫敦境內,其余十一座被鎖定的教堂,幾乎在同一時刻,遭受了相同的命運。
雷光過后,只余下斷壁殘垣,燃燒的梁木,以及彌漫的焦糊氣味。
那些平日里神圣莊嚴讓信徒心生敬畏的場所,在真正的天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僥幸位于教堂邊緣,或因其他原因未被雷柱直接命中的主教、信徒與牧師以及圣殿騎士們,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顫抖。
他們仰望著天空中那道散發著令他們靈魂都在哀鳴的恐怖氣息的身影,連大氣都不敢喘,更別提發出任何抗議或怒吼。
因為這一刻,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天穹的威壓,已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個倫敦上空。
那是超越了S級,凌駕于SS級之上,屬于當世巔峰、傳說中行走于人間的神祇般的力量,SSS級的威壓!
在這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反抗的念頭都顯得可笑而徒勞。
整個倫敦,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目光,或驚恐,或敬畏,或狂熱,或復雜,都聚焦于天空中的那個身影。
面對這座仿佛在等待最終審判的城市,葉星源第二次抬起了手。
倫敦城內,所有身著主教袍服,或氣息達到一定層次的教廷強者,無論他們身處隱藏的密室,還是混亂的街頭,全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
那是一種被更高維度的獵食者死死鎖定的感覺,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而逼近!
毛骨悚然!汗毛倒豎!
然而,就在葉星源的手腕微微轉動,那股毀滅性的氣機即將徹底迸發的千鈞一發之際——
一圈柔和的金色漣漪蕩開,漣漪中心,一道身影如同從水幕中走出,由虛幻迅速凝實。
來人穿著一襲樸素卻一塵不染的純白圣袍,頭上戴著象征教廷至高權柄的三重冕,手中古樸的純金權杖抵在了葉星源就要揮落的手掌前。
“小友,得饒人處且饒人,今日之舉,已彰顯汝威,屠戮過盛,小心重蹈覆轍。”
葉星源異色的雙眸微微轉動,視線落在了教皇身上。
神色依舊漠然,沒有因為這位當今世上最頂尖的強者到來而有任何變動。
他什么也沒有說。
雙眼之中好似有日月輪轉,周身有八卦陣圖隱現,片刻之后,他臉上浮現一抹了然。
緊接著幾點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紅紫色火星在他的身周亮起。
下一刻——
轟——!!!
那點火星仿佛點燃了某種無形的引線,瞬息之間膨脹得鋪天蓋地。
無邊的紅紫色火海,如同從九幽之下掙脫束縛的滅世魔龍,帶著焚盡靈魂的極致高溫與毀滅一切的暴戾意志,憑空涌現,以葉星源為中心,朝著前方的教皇,咆哮著席卷而去!
他抬起手,皇家騎士團駐地內部的湖面瞬間沸騰,湖心劍沖天而起,葉星源身影閃至教皇身前,湖心劍落入手中,斬!
教皇眉頭深蹙,身周金色漣漪蕩開。
但前腳他剛剛閃現避開那一劍,葉星源反手已是劍指一甩,紫色神霄雷便已然來到他面前。
教皇袍袖一揮,金色漣漪試圖將紫雷吞噬,但只聽“滋啦”一聲響,袍袖已然被洞穿了一個焦黑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