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野源睡得昏天黑地的時候,一聲尖叫和緊隨其后的哭聲將他驚醒了。
星野源條件反射般下床沖出了門外,然后他就看到了跪坐在沙發(fā)上大哭著抹眼淚的星野凜。
理解現(xiàn)狀只需要一瞬間,在困意減輕后,星野源馬上就明白了當(dāng)下的情況。
嗯,這也是正常的吧,一個十六歲的小女生在夢里被反反復(fù)復(fù)殺死了無數(shù)次,醒來后精神崩潰的大哭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確定沒有發(fā)生什么意外,星野源嘆了口氣就打算回房間戴上耳塞繼續(xù)睡覺,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開門的聲音有點大,惹得坐在沙發(fā)上大哭的星野凜注意到了這邊。
女孩抬起沾滿淚痕梨花帶雨的俏臉,看向了星野源,然后可憐兮兮,鼻音很重地喊了一聲:“歐尼醬……”
兩只小手不住地抹著斷線珍珠般滾落的淚珠,纖弱的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星野源轉(zhuǎn)身的動作僵在原地。
“歐尼醬”——哥哥。
上一次被用這種稱呼喊“哥哥”好像是十三年前吧,父母離婚的時候,母親帶著妹妹上飛機前,三歲的凜趴在母親的肩頭拼命地掙扎,也是這樣大哭著喊他“歐尼醬”。
當(dāng)時的他只是平靜注視著那個陪伴在他身邊三年,幾乎寸步不離的小丫頭在哭聲中消失在了他的視野里。
時隔十幾年的再度見面,當(dāng)初那個肉嘟嘟的小丫頭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亭亭玉立,漂亮到讓人挪不開眼的美少女。
但“歐尼醬”這個稱呼少女從來沒有這樣喊過他,即使是喊“尼桑”的次數(shù),在這一年里也可以用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困意不知為何消失的一干二凈。
星野源無聲地走到星野凜身邊坐了下來,聲音平靜:“做噩夢了嗎?”
忽視哭泣的妹妹選擇繼續(xù)睡覺果然不是一個正常哥哥該做的事情吧?那么自己過來“問清”原因然后稍微安撫一下似乎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但讓星野源意外的是,抹著眼淚哽咽的女孩對于他的問題竟然搖頭了。
控制不住的抽泣讓她沒辦法說話,眼淚也好像無論如何都擦不完,而且大概是因為哭得太嚴重,中途竟然還一邊哭一邊打起了嗝,雖然看起來既可憐又可愛,但星野源卻覺得有點好玩。
于是在星野源的注視中,星野凜愣是哭了十幾分鐘,才勉勉強強恢平復(fù)了情緒,只是有時候會忍不住地抽噎一下。
星野源忍著笑從茶幾上抽了張紙遞過去:“擦擦吧,鼻涕都出來。”
“!”星野凜連忙接過紙擦掉鼻涕,她可是偶像,大哭打嗝也就算了,怎么能被人看到流鼻涕呢。
慌張地擦擦鼻子,星野凜抬起小臉看向了星野源,眼眶和臉頰都是紅紅的,委屈巴巴的模樣相當(dāng)惹人憐愛。
“好點了?”星野源微笑著問。
星野凜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抱歉吵醒你了……”
“沒事,做噩夢嘛,不是你的錯。”
說完,星野源就撐著沙發(fā)站起了身,似乎打算就這樣回房間去。
“歐……歐尼醬……”
星野凜小聲朝他喊道。
“……”
“那……不是夢吧?”星野凜低著頭道。
“為什么這么說?”星野源回頭,聲音溫和。
“我都記得,我進了哥哥的房間,看到了一柄奇怪的刀,我不知道為什么把刀拔了出來,還用手碰了刀刃,我被劃傷了手指,然后就昏迷了過去。”
“在那個奇怪的地方我不停的被一個黑影殺死,然后復(fù)活然后又被殺死……一直重復(fù),直到最后哥哥出現(xiàn)救了我……這些我都記得。”
星野凜說這些的時候,輕靈軟糯的聲音微微顫抖,低著頭讓人看不到她的臉,但想來表情一定是后怕,因為她的雙手也因為恐懼而不自覺地抱緊了自己的肩膀。
“哦,你做了這樣的夢啊,確實有點離奇,不過再真實的夢境也只是夢境而已,別和現(xiàn)實搞混了,白天演唱會把你累迷糊了嗎?好好休息吧。”星野源邁開步子走向房間,可惜他依舊沒能走掉。
因為左手被一只冰涼的小手抓住了。
“那……你的右手為什么受傷了?”
“不小心被刀刺到了而已。”星野源輕輕一掙,就把手抽了出來。
他回了房間,將房門閉合,然后反鎖。
獨自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的星野凜稍稍抬起了頭,眼眶雖然依舊紅彤彤的,但那對漂亮的異瞳卻是緊盯著星野源緊閉的房門,亮得嚇人。
好奇心壓過了恐懼感。
她抽了抽鼻子,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奮!
以前完全搞錯了,這個哥哥并非是個平凡而沉悶的內(nèi)向男生,反而是個神秘且神奇的豪華寶藏啊!!
星野凜回想著“夢境”中最后所發(fā)生的那一幕,俏臉上突然露出了好似小惡魔般的笑容。
“……帥氣過頭了呢,歐尼醬~”
......
“篤篤篤……”
時間大概是星野源回房間的半小時后,他的房間門被敲響,因為現(xiàn)在這個家里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妹妹星野凜,所以敲門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星野源本來就有著嚴重的失眠癥狀,除開極度疲憊的情況外,通常都難以入睡,所以即使回房間半個小時了,他也只是躺在床上發(fā)呆而已。
聽到敲門聲,他咂了咂嘴,有點覺得這個妹妹煩人了。
下床打開房門,門外的星野凜已經(jīng)換了一身單薄的藍白色睡裙,懷里抱著一只枕頭,小腦袋微垂,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抱歉哥哥,我一個人還是有點害怕……”
星野源嘆了口氣,然后才重新掛上那副禮貌的微笑表情:“噩夢所產(chǎn)生的害怕情緒和看恐怖片差不多,想要緩解的話我推薦你打一會兒游戲或者看看喜劇片轉(zhuǎn)移注意力的同時放松一下精神,玩到實在困倦的時候基本可以做到倒頭就睡,身心都得到充分休息時,害怕自然就會慢慢消失了。”
“可……可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困也很累了。”
“那就直接去睡覺好了。”
“一個人……害怕。”
星野源臉上的微笑有點掛不住了,他試探性問:“所以?”
“我想在哥哥房間睡地鋪,可以嗎?”星野凜抬起小臉,一雙異瞳水潤潤的,像是走投無路的受傷小鹿在向獵戶求助一般。
如果她用這副表情面對她那些狂熱粉絲的話,相信不管是提出什么要求都一定會被立刻答應(yīng)的吧。
“不行。”星野源不是一個不懂拒絕的人,他討厭別人進他的房間,更受不了別人在他房間過夜。
星野凜呆萌地眨眨眼:“誒?”
她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拒絕的這么果斷。
當(dāng)然,拒絕歸拒絕,星野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星野凜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女生,經(jīng)歷了那種事情害怕到不敢一個人睡覺實屬正常,甚至造成精神創(chuàng)傷和心理陰影都是很有可能的。
哪怕是他自己,當(dāng)年第一次遇見鬼之后,不也是害怕的整宿整宿睡不著覺。
那股心頭縈繞恐懼的感覺并不好受。
所以在拒絕了妹妹的要求后,星野源就立刻補充著說道:“睡地鋪對身體不好,到客廳睡沙發(fā)吧,我可以在旁邊等你睡著后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