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新加坡克拉碼頭。
夕陽的余暉漫染江面,波光粼粼,盡是流動的金芒 繁華的商業(yè)區(qū)霓虹初上,與天際線的晚霞交相輝映。
一艘猶如海上巨無霸般的超級豪華游輪“星辰號”,此時正靜靜地停泊在專屬的深水泊位上。
這艘游輪極為龐大,足足有五層甲板之高。船身通體潔白,線條流暢,又極富有科技感。
頂層甲板上,布置著一個巨大的無邊恒溫泳池,池水倒映著漸暗的天光,呈現(xiàn)出深邃的蔚藍。
泳池周圍,純白色的意大利真皮沙發(fā),天然水晶雕琢的茶幾,以及從南美雨林空運而來的珍稀綠植,錯落有致的擺放著。
一條長達百米的法蘭絨紅毯,從碼頭入口一直鋪設(shè)到游輪的登船舷梯。
紅毯兩側(cè),站滿了穿著筆挺制服的安保人員,他們雙手背在身后,跨立而站,嚴陣以待。
悠揚慵懶的爵士樂在二層甲板上飄蕩,海風(fēng)咸濕,花香馥郁芬芳。
這是整個東南亞商界金融界的名利場。
沈御單手端著一杯金色的香檳,面無表情地站在二層甲板的自助臺前。
他今天少見的穿了一身剪裁極簡的黑色高定西裝,完美襯出他肩寬腰窄,線條利落的身材,凜冽的威壓,自行由他周身漫開。
在這衣香鬢影的喧囂里十分突兀,卻又如無聲的黑洞,讓所有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他聚攏。
幾位在新加坡乃至東南亞金融圈舉足輕重的商界大佬,端著酒杯,帶著小心翼翼的笑容湊上前來,試圖過來混個眼熟。
“沈先生,久仰大名。關(guān)于上次印尼那個礦產(chǎn)項目……”
“沈先生,我是大新銀行的執(zhí)行董事,不知道有沒有榮幸敬您一杯?”
沈御心不在焉的敷衍了幾句。
他的視線一直越過人群,不自覺的看向通往底艙的豪華旋轉(zhuǎn)樓梯。
空無一人。
不知怎的,他莫名感覺有些煩躁,他仰起頭,將杯中大半的香檳一飲而盡。
白天,他在李維的安排下,與幾個核心高層進行了長達五個小時的閉門會談。
談判桌上的拉扯與試探,他早習(xí)以為常。
但結(jié)束之后,他甚至沒來得及回酒店,就被林鳳棲派來的車隊直接接到了星辰號上。
整整十個小時。
他已經(jīng)有將近十個小時沒有看到小東西的身影了。
本來,他想讓阿KEN去酒店看一眼,順便把人帶過來。
但就在半小時前,黑狼女衛(wèi)的隊長通過加密頻道匯報,林鳳棲的造型團隊已經(jīng)接管了夏小姐,正在趕來碼頭的路上。
脫離掌控的感覺,讓沈御的太陽穴不住狂跳。
就在沈御的耐心即將告罄,眼中的殺意都快要壓抑不住時。
嗡。
一陣低頻的麥克風(fēng)試音響起,鋪滿整個頂層甲板。
喧鬧的交響樂全部戛然而止,全場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
只有一束追光,直接打在甲板中央臨時搭建的小型舞臺上。
林鳳棲換上了一身香檳色的高定亮片魚尾裙,手持麥克風(fēng),優(yōu)雅從容地走上舞臺。
她一出現(xiàn),便頃刻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溫婉而不失氣場的女聲通過頂級音響設(shè)備傳遍每一個角落。
“各位晚上好。歡迎大家來到星辰號,參加今晚的晚宴。這本來只是一場私人性質(zhì)的家宴,感謝各位大佬百忙之中撥冗光臨,讓這艘船蓬蓽生輝。”
林鳳棲的視線在臺下掃過,最終停留在沈御的方向,微微一笑。
“當然,我們也要特別歡迎遠道而來的,沈御沈先生。”
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極其熱烈又帶著幾分敬畏的掌聲。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隱在暗處氣場駭人的男人。
沈御不為所動,有些不耐煩的看著臺上的林鳳棲。
“不過…… ”
林鳳棲拖長了尾音,臉上笑意加深,繼續(xù)道,
“今晚,我還要向大家重磅介紹一位,我最最尊貴的客人。她也是我一見如故的小妹妹。”
林鳳棲微微側(cè)過身,手臂優(yōu)雅地指向舞臺側(cè)方那條連接著船艙內(nèi)部的水晶通道。
“有請,夏知遙,夏小姐!”
啪——!
舞臺另一側(cè),一道明亮的白色光路瞬間亮起,似劃破黑暗的流影,徑直延伸至晶通道的盡頭。
沈御立即轉(zhuǎn)頭望去。
全場的呼吸都在這一刻,集體停滯。
光路的盡頭,一個女孩緩緩走入眾人的視線。
她穿了一件火紅色的修身高定長裙。
純正濃烈的紅,在夜色里熊熊燃燒,灼人眼目。
裙子采用了極軟的頂級真絲緞面,如第二層肌膚般,完美貼合著她嬌小卻曼妙的身段。
裙子的設(shè)計也極為大膽。
胸前是極深的V領(lǐng),邊緣鑲嵌著隱秘的細鉆。
兩條極細的紅寶石吊帶掛在圓潤雪白的直角肩上。
后背幾乎全空,露出大片細膩雪白的肌膚,幾根交叉的纖細紅繩在脊背處繪出誘惑至極的幾何線條。
裙擺在左側(cè)開了一個很高的開叉。
隨著走動,修長筆的雙腿在火紅的綢緞中若隱若現(xiàn)。
不可方物。
女孩烏黑濃密的頭發(fā)高高挽起,盤成了一個優(yōu)雅復(fù)雜的法式發(fā)髻。
幾縷微卷的發(fā)絲慵懶地垂落在臉頰兩旁,中和了紅裙的攻擊性,為她平添了一份純欲感。
她似乎有些緊張。
清澈的眼眸微微泛起水光,睫毛不安地輕顫。
甲板上一片寂靜。
無論是那些見慣了風(fēng)月的大佬,還是自詡美貌的名媛,都被這種極致的反差美震懾得失了聲。
夏知遙的雙手不自覺攥緊手里的銀色小手拿包。
這是她第一次穿成這樣出現(xiàn)在眾目睽睽之下。
她強忍著想要落荒而逃的沖動,踩著不太會穿的細高跟,一步步往前走。
她的視線在昏暗的甲板上,在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群中,不自覺的,焦急的,掃來掃去。
終于。
她的視線穿過層層人群,越過名利場的喧囂浮華。
在自助臺光影最晦暗的地方。
她找到了他。
沈御高大的身影很好辨識。
他就站在那里,也在望向她。
兩人的視線便就這樣在空中,
倏然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