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三皇子的馬車并沒有出現(xiàn)在通漠院外。
不提當(dāng)事人齊政,就連其余的隨從和通漠院中人,也都沒覺得有什么。
因為今日的齊政,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去參加由大皇子精心籌備,淵皇城第一書院鴻德書院承辦,天下文宗孟夫子來到北淵帝都之后的,第一場文會,也算是孟夫子與北淵帝都讀書人的見面會。
這場以孟夫子為主角的淵皇城近十年未曾有過的盛大文會,齊政作為孟夫子的關(guān)門弟子,亦是享有盛譽(yù)的南朝小詩仙,本身又恰好在這淵皇城中,自然沒有不出現(xiàn)的道理。
一大早便帶著田七和宋徽,坐著通漠院提供的馬車,前往了鴻德書院。
文會的過程并沒有太多可說的。
孟夫子的地位如今世所公認(rèn),絕大多數(shù)人還是抱有深深的尊敬的。
至于部分想要強(qiáng)出頭、博出位,甚至對孟夫子不服氣想要對抗的,也因為呼延文才之前的遭遇,選擇了識時務(wù)者為俊杰。
畢竟不是誰看著《正氣歌》,看著《赤壁賦》這些大作,還能覺得自己有機(jī)會贏的。
如山如月,似海似洋,這就是齊政的文采帶給眾人的威懾。
齊政這個弟子都這樣了,孟夫子那不得起飛了呀?
當(dāng)孟夫子開始給眾人講課之時,在文會的后堂,姜猛尋了個機(jī)會,悄悄來到齊政身旁。
他摟著齊政的肩膀,壓低了聲音,“這些日子,大皇子一直在忙前忙后的,各種事宜都是他操辦的,而且沒有提出過要求。”
齊政扭頭看著他,似笑非笑道:“這種事在咱們大梁官場,叫夫人路線。”
姜猛無語地捶了他一下。
而后收斂笑容,“你到底怎么看?”
“你們就按照我會幫他那樣去與他接觸吧,具體的事情我會與他講明。”
齊政淡淡一笑,挑眉道:“反正這樣一個能給師父和大師兄你提供便捷優(yōu)渥的生活條件,以及諸般便利的皇子,不用白不用,對吧?”
姜猛很認(rèn)真地問道:“你確定不會給你造成什么麻煩和不好的影響?”
齊政搖了搖頭,“無妨。等淵皇壽宴一結(jié)束,你就帶著師父先回去吧。”
姜猛登時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們來就是為了保護(hù)你,至少要你提,要你離開之后我們才能走。”
齊政搖了搖頭,“我有好話和不好的話,但都是實話,你想聽哪個?”
姜猛挑眉,疑惑地看著齊政。
“好話就是,你們前面已經(jīng)幫我夠多了,如今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了,我也可以毫無顧慮地施展手段。”
齊政笑著道:“至于不好的話就是,如果那位真的要朝我動手,你們難道能攔得住嗎?他又真的在乎嗎?我若真出事了,你們在家里,也一樣可以放開手腳罵他,還能順帶幫忙照看一下青筠。”
姜猛愕然,一時竟不知道怎么反駁。
齊政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師兄,放心吧,我自然有辦法離開。”
姜猛盯著齊政的眼睛,“你心里有數(shù)的,對吧?”
齊政鄭重點頭,“當(dāng)然。家里還有那么多事,還有牽掛的人,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
姜猛哼了一聲,十分不認(rèn)同地道,“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在冒險了。”
齊政搖了搖頭,輕聲道:“大師兄,不得不做的事情,不叫冒險。”
姜猛沉默片刻,“大皇子稍后應(yīng)該會找你。”
齊政嗯了一聲,“我知道。”
和姜猛的聊天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因為這里遍地都是北淵的耳目,許多行動都沒有那么方便。
齊政很快便和他回到位置,一起聆聽了孟夫子的講道,待結(jié)束之時便打算離去。
但這個時候,該來的終于來了,大皇子主動來到齊政身旁,彬彬有禮地行了一禮之后,笑著開口,“齊侯,相應(yīng)不如偶遇,聊聊?”
齊政裝作猶豫地想了想,而后點頭答應(yīng),和大皇子來到了鴻德書院的一間靜室之中。
當(dāng)天晚上,三皇子的府邸。
三皇子正坐在房間之中,琢磨著接下來的行動方略,房門外響起一陣匆匆的腳步聲,繼而便是敲門和請示,“殿下,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jìn)來。”三皇子頭也不抬,開口吩咐道。
幕僚走入房中,轉(zhuǎn)身關(guān)上了房門,而后快步來到三皇子面前,“殿下,咱們的眼線回報,今日在弘德書院的文會上,大皇子殿下主動相邀,齊政和大皇子殿下密談了好久。具體談了什么,不得而知。”
他的神色頗為凝重。
如今的他已經(jīng)不再去想什么跟齊政一較高下這種不切實際的愿望了。
畢竟齊政是要離開回歸南朝的,到時候,自己才是殿下最牢固的依靠。
他更擔(dān)心的是,齊政既然跟自己的殿下說了那么隱秘的事情,如今又與大皇子勾勾搭搭,有沒有可能泄露其中的隱秘,從而讓自己這方的處境變得危險?
想到這種可能,他就有幾分不寒而栗的感覺。
三皇子聞言,情緒倒是比對方要平靜很多。
因為自己這邊在拉攏齊政,老大那邊對齊政的拉攏也一樣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自己不過是因為更誠懇、更主動、更積極,從而占據(jù)了一個先手而已。
如果老大主動要求,齊政卻十分果斷旗幟鮮明地跟老大劃清界限,他才真是要去懷疑,這當(dāng)中有沒有什么問題。
而齊政對老大虛以委蛇,是更符合齊政當(dāng)前的心理狀態(tài)的。
從某種程度上,也能夠更好地幫自己這邊,隱藏想要做的事情。
他淡淡一笑,將自己的分析和幕僚說了,而后擺手道:“無妨,我相信齊政不至于愚蠢到把我們的消息泄露出去,因為那不符合他的利益。”
幕僚欠了欠身,“殿下看得通透,的確是小的慌張了,小的也是怕那齊侯自己看不明白,誤泄露了咱們的消息。”
三皇子沉吟著點了點頭,“你的擔(dān)憂確實也不無道理。我雖相信他,但必要的試探與驗證還是要有的。明日見面且看他如何說話吧。”
當(dāng)天晚上,一封邀請也再度送到了通漠院的齊政房中。
翌日清晨,齊政并未拒絕,又登上了三皇子那輛早早等候在通漠院大門口的馬車。
坐在馬車上,齊政看著似乎與往日別無兩樣的三皇子,微笑開口,主動道:“昨日大皇子殿下邀我密談了一番。”
三皇子在齊政面前也并沒有虛偽地掩飾,裝作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樣子,而是笑著道:“此事昨夜府上門客便已經(jīng)告知我了。”
齊政也笑容玩味,“那殿下就不擔(dān)心嗎?”
三皇子道:“齊侯之智,若想瞞我還不是輕輕松松?在下又何必多想呢?”
他的臉上露出認(rèn)認(rèn)真真的誠懇,“疑人不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輸了,是我死得其所。若贏了,便是我命中該有。”
若是換了普通人,便是這一番表態(tài),就能徹底拴住對方的心。
齊政微微一笑,“大皇子想讓我?guī)退也]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yīng)。”
三皇子挑眉問道,“齊侯此言何解?”
齊政開口道:“我若拒絕了他,他便知道我投向了你。可我若要答應(yīng)他,這一身也不能委與兩人,所以便只好這樣了。”
三皇子雖然從未聽過渣男這兩個字,但真真切切地從此刻齊政的身上看到了那兩個字的精髓。
他將話題拉回正軌,“齊侯前日之提議,該如何操持?”
齊政笑了笑,“此間非是說話之處。”
三皇子點了點頭,于是不久之后,二人的身影便又出現(xiàn)在了天圣湖上的游船上。
約摸一個時辰之后,齊政告辭離開。
這一次三皇子沒有急著走,而是走到窗邊,看著齊政的背影,皺眉沉思。
他的心頭閃過了許多的思量:
當(dāng)前的局勢,齊政的立場,齊政所給出建議的可行性,自己的勝算,事態(tài)的走向......
最后,他在心頭徹底地下定了決心,也對齊政選擇了徹底的相信和放心。
主要是他沒得選,他就像一個追求一位絕色佳人的男子,或許明知道對方有可能有二心,但當(dāng)聽見對方和自己表露衷腸的言語,瞧見對方在自己面前那副非你不可的樣子時,便也只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相信她,甚至原諒她。
除非他愿意承擔(dān)對方完全離他而去,投入別人懷抱的結(jié)果。
與此同時的淵皇城中,依舊是那處熟悉的酒樓。
檔次不高不低,消費不貴不賤,味道不好不壞,食客不多不少,就像拓跋青龍如今的處境一樣。
他雖然還是天穹王的兒子,雖然他名義上依舊是風(fēng)暴騎的主將,雖然依舊有人還叫他一聲將種,但實質(zhì)性的榮譽(yù)和實權(quán)都已經(jīng)被剝奪殆盡。
對于齊政此番出使抵達(dá),并且在短時間內(nèi)就闖出了偌大的名聲,震驚了整個中京城這件事情,他并沒有覺得有多么地暢快。
輸給了一個非常強(qiáng)大的敵人,依舊是輸。
再強(qiáng)大的敵人,也不能讓自己的失敗變成勝利。
他雖然曾經(jīng)因為破鋒將軍宇文銳和瀚海王拓跋蕩比他敗得更慘而沾沾自喜,但那是為了他回到淵皇城之后的結(jié)局和顏面,而不是否認(rèn)那場失敗本身。
如今父王和陛下似乎已經(jīng)做出了決斷,他也就更沒有什么好爭執(zhí)的了。
至于聽說齊政當(dāng)初入京時,曾經(jīng)對著自己的兄長拓跋飛熊說出的那句【你比你弟弟差遠(yuǎn)了】,并沒有起到什么效果。
因為人心和輿論在沒有強(qiáng)烈到影響甚至改變陛下心理的情況下,不值一提。
“此處無人,能坐著一起喝一杯嗎?”
一個聲音忽然在隱隱的吵鬧與喧囂中脫穎而出,在他的耳畔響起。
他詫異抬頭,循聲看去,這些日子,他雖一個人出沒,但敢與他拼桌的還是寥寥無幾。
當(dāng)他的頭抬起,目光瞧見了那個出現(xiàn)在他面前,微笑看著他的人影時,猛地一愣,旋即眼中閃過了幾分震驚,但迅速又重歸冷淡。
“隨便。”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便又重新看向了窗外。
因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隨隨便便的酒客,而是二皇子拓跋盛。
拓跋盛沒有因為拓跋青龍的冷淡而不悅,他微微一笑,在拓跋青龍的對面坐了下來。
而后竟自來熟般地端起酒杯,給自己倒了杯酒,朝著拓跋青龍舉起,“同是天涯淪落人,一起喝一杯?”
拓跋青龍猶豫了一下,舉杯和他輕輕一碰,仰頭干掉。
依舊一言不發(fā)。
二皇子也沒有說什么,干掉了杯中酒后,也是自顧自地吃菜,不時舉杯提酒,拓跋青龍一回生二回熟,也都舉杯相和。
當(dāng)一壺酒喝完,二皇子又給拓跋青龍叫了一壺,而后站起身來,“明日再會。”
說完,他便轉(zhuǎn)身離開。
突兀地來,突兀地走,吃光了菜,喝光了酒,讓拓跋青龍懵逼地開不了口。
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這位與自己有著同病相憐之經(jīng)歷的二皇子,拓跋青龍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他猶豫許久之后,依舊準(zhǔn)時來到了這處酒樓,坐在了熟悉的桌旁。
不知怎么,他的心頭竟然隱隱多了一絲期盼。
雖然那點念頭很小,很少,但終究和以前那種心如死灰的麻木,不同了。
當(dāng)二皇子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的對面,或許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他的嘴角,多了一絲沒壓住的弧度。
時間就這樣緩緩過去。
這些日子里,齊政和三皇子如膠似漆;
孟夫子在北淵聲名日盛;
姜猛作為孟夫子的大弟子,憑借著文武雙全的本事,大放異彩;
而除開這三個仿佛注定來攪局的南朝人之外,整個淵皇城似乎都波瀾不驚。
淵皇和朝廷,在穩(wěn)步處置著各項政務(wù);
西涼國的使臣也抵達(dá)了淵皇城,在拜謁淵皇之后,還十分恭敬地拜訪了齊政;
大皇子依舊籠絡(luò)著自己的漢臣,經(jīng)營著自己在讀書人之中的聲望;
三皇子陸續(xù)拜訪著各位王叔,好似要將自己的這幫后盾們好好維護(hù);
二皇子擺爛般地日日四處走訪,每天下午都會去那家酒樓與拓跋青龍喝一頓酒。
日子就在這波瀾不驚中,來到了六月初五,淵皇大壽的前一天
就在這天,一個炸裂的消息在淵皇城中忽然傳開。
淵皇打算從大淵十姓和其余各大姓各大部落之中,選拔身強(qiáng)力壯、年紀(jì)合適、品行過關(guān)、有心報國的良家子,組成一支新的禁軍來負(fù)責(zé)淵皇城的防衛(wèi)。
同時,除開必要定額之下的護(hù)衛(wèi)以外,原淵皇親軍、諸王部眾、各姓扈從,都將被勒令悉數(shù)離京,不得在京師周圍一百里之內(nèi)駐扎,確保整個淵皇城除了中央禁軍之外,再無任何大規(guī)模軍事力量。
這個消息一出,猶如一塊巨石,震撼了整個淵皇城這方深不見底的幽潭。
也擊破了淵皇城近十日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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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盛典之前,驚人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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