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的事我沒有瞞梁啟文,并不是說我是個大嘴巴,只是對梁啟文絕對的放心。
“這錢我會還你的。”
“不用,我可以賺錢。”梁啟文擺擺手說道。
“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我要幫耗子,就不能花你的錢辦我的事。”
“這是我跟你借的,如果不要我還,那我就不借。”就梁啟文那一天十幾二十塊的辛苦錢,我不還,那還是人嗎?
他跟耗子不熟,沒道理讓他花這個錢。
梁啟文見我神情認(rèn)真,也不再多說。
他雖然平時摳摳搜搜的,一瓶汽水都不舍得買給我喝,但真遇上事了,從不說二話。
“方圓,我發(fā)現(xiàn)你真是個怪物,你到底是不是初中生啊。”梁啟文搓著我的腦袋,滿臉詫異。
“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事,你都能串起來做脫罪說詞。”
“咱倆殺狗的事,還成了張浩的行兇動機(jī),你真...”梁啟文尋思了半天,沒找到形容詞。
“我只是把能想到的盡量用上。”總不可能兩年前耗子他媽罵了賴?yán)先痪洌蛲硗蝗蝗滩蛔【腿ネ狄u賴?yán)先伞?/p>
實(shí)在是說不過去啊,做什么事都得有足夠的動機(jī),別人才不會懷疑。
這套說辭其實(shí)不夠精密,但對于當(dāng)時的我來說,已經(jīng)盡了全力。
“那張浩能咬死不松嘛?如果他全抖出來,你也會有麻煩的。”梁啟文思索著問道。
其實(shí)這個問題我也想過。
耗子他這個人,能不能扛得住壓力,真不好說。
六年級的時候跟他去打油菜花,被抓到江老師家,他可是第一時間就把我賣了。
“我先去趟醫(yī)院。”
我握著手里的錢,這件事最終結(jié)局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要我陪你一起去嗎?”梁啟文在身后問道。
“不用,你趕緊去洗個澡吧,一身泥巴,臭的很。”我擺了擺手拒絕道。
“你妹。”梁啟文輕聲罵了句,沒再堅持。
程阿姨在哪個醫(yī)院,耗子跟我說過,鎮(zhèn)上就兩家醫(yī)院,并不難找。
很快我就在病房看到她的身影。
這時的她已經(jīng)清醒,頭上纏著紗布,躺在床上有些茫然,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小學(xué)的時候我就覺得她很漂亮,確實(shí)稱得上風(fēng)韻猶存。
“程阿姨。”我走過去和她打著招呼。
“方圓,你怎么來了。”她看到我,有些詫異。
自從上次小樹林一別,和她也很少見面。
“張浩跟我說你住院了,就來看看你。”
“是誰打的你,是不是他。”我沒有說名字,但程阿姨肯定知道我說的人是誰。
“是他老婆。”程阿姨羞愧的低著頭。
這不是什么光榮的事,做小三沒那個勇氣抬頭挺胸。
“我不是跟你說了,別在和他來往了嘛,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住院這兩天他來過嗎?他要真喜歡你,就會護(hù)著你。”這么簡單的道理,我不相信程阿姨想不通。
就算是大黃丟了,賴?yán)先贾廊フ遥贪⒁淘卺t(yī)院,難道他會不知道?
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我知道,可阿姨有自已的苦衷。”程阿姨抿著嘴唇。
其實(shí)我多少也能猜到。
無非是經(jīng)濟(jì)問題,程阿姨一個人帶著張浩,又沒有經(jīng)濟(jì)來源,上次我敲竹杠那筆錢,估計也已經(jīng)花光了,不然耗子也不會去賴?yán)先彝靛X。
她也只能找那個男人,但這種事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這個結(jié)局也是注定的。
“程阿姨,人還是得靠自已,誰都靠不住的。”
尤其是那種沒責(zé)任心的男人,左倩那一家子,有一個好人?
貪污腐敗的父親,仗勢欺人的母親,還有整天打小報告的女兒。
我雖然同情程阿姨和耗子,但這也是她自已的選擇。
以她的身材相貌,雖然是個寡婦,但再嫁也不難,可她卻跟一個有婦之夫在一起。
這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昨晚耗子為了給你湊藥費(fèi),半夜去了賴?yán)先摇!蔽覍⒆蛲戆l(fā)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和程阿姨說清楚。
“怎么會這樣呢。”聽到耗子偷竊,并打傷賴?yán)先贪⒁虦喩矶荚诎l(fā)抖。
她就這么一個兒子,是她全部的希望,現(xiàn)在出了這種事,還要面臨坐牢的可能,她能不怕嘛。
“程阿姨,這事只有你能幫耗子。”
“只要賴?yán)先夂徒猓@事其實(shí)不算太嚴(yán)重。”我看著程阿姨說道。
“我現(xiàn)在就去找他,就算給他跪下,我也不會讓我兒子坐牢的。”程阿姨掙扎著起床。
“程阿姨,你是個女人,而且是很漂亮的女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說服賴?yán)先!蔽椅兆〕贪⒁痰氖郑p聲說道。
女人對男人而言,本身就是一把鋒利的武器。
這是我在書上學(xué)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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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yán)先褪莻€潑皮無賴,無利不起早,沒點(diǎn)好處,根本不可能和解,而程阿姨顯然沒錢去賄賂他。
“我知道了。”程阿姨剛開始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愣了好一會。
我覺得自已有時候也挺混蛋的,做人沒有底線。
“等耗子出來,你就把房子什么的賣了吧,帶耗子去別的地方生活。”我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心里的話。
要是耗子知道程阿姨為了救他出來,出賣身體,肯定難以接受。
而且賴?yán)先莻€人,就是個大嘴巴,這事很快就會傳的人盡皆知,他甚至有可能借此要挾程阿姨。
我甚至已經(jīng)能猜到后面會發(fā)生的事情,這個年紀(jì)的我,就已經(jīng)對人性的惡有了足夠的了解。
就算去外地不能解決耗子讀書的問題也無所謂,就耗子那個腦子,讀不讀書,真的沒太大意義,如果童年太過壓抑,只會讓他一生都活在愧疚里。
做錯了事,就會付出代價,這已經(jīng)是他最低的懲罰了。
但這個懲罰,是由程阿姨代他受過。
作為一個已經(jīng)絕交的朋友,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無愧于心。
走出醫(yī)院,我看著滿是陰霾的天空,似乎要下雨了啊,但我應(yīng)該能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