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璟書房內,古董鐘擺在滴答。
他沒開燈,窗簾拉著,整個人半隱在陰影里,那雙桃花眼,此刻透著幾分涼薄。
“哥。”
蘇明棠推門進來,手里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文件,指尖都在抖。
“笙笙她給我轉了蘇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她走到桌前,把文件放下,聲音發緊,“這是大伯給她的生日禮物。”
蘇明璟視線掃過那份文件,“你收著。”
蘇明棠愣住,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已的親哥哥。
“哥,你什么意思?”
她急了,“這是笙笙的東西,我后面打算找律師還給她的。”
“我們是一家人,大伯對我們很好,笙笙也信任我,我不能……”
蘇明璟打斷她,聲音不大,“明棠。”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樓下花園里的一草一木。
“你知道為什么從小到大,爸爸能給我們財富,大伯卻能讓所有人對我們畢恭畢敬嗎?”
蘇明棠皺眉,“為什么?”
蘇明璟輕笑一聲,轉過身,“因為權利。”
“因為蘇家的家規,是蘇家的股份,必須掌控在長房手里,二房,也就是爸爸,還有以后的我們,只能做個富貴閑人。”
“給錢,給房,給車,給地位,唯獨不給二房權。”
他走到蘇明棠面前,逼視著她的眼睛,“因為怕權利不集中,因為怕二房生出當家做主的野心。”
蘇明棠下意識后退一步,臉色煞白,“哥……”
“很殘忍是嗎?”
蘇明璟語氣平靜,“我也和你一樣喜歡蘇家,喜歡教我道理的大伯,喜歡溫柔的大伯母,也喜歡那個乖軟聽話的堂妹。”
“蘇家確實一團和氣,兄友弟恭。”
“可是明棠,憑什么?”
他眼神陡然銳利。
“憑什么二房一定要屈居人下?憑什么所有的核心都在大房手里?我們明明也是蘇家的血脈,為什么連爭的資格都沒有?”
蘇明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哥哥。
那個溫潤如玉,對誰都笑臉相迎的蘇明璟,心底竟然藏著這樣的不甘。
“我是蘇家家主蘇靖教出來的蘇家子,所以注定,我學到的不僅僅是君子之道。”
他伸手,在那份文件上點了點。
“笙笙沒有管理家族和集團的天賦,她太軟和了。”
“若是以前也就罷了,我可以退讓,守著她,守著湛白,蘇家倒不了。”
“可是現在,薄景淮出現了。”
蘇明璟眼底閃過忌憚,S國的君主,薄景淮。
聯邦最大的敵人。
“薄景淮是站在權利巔峰的Enigma,再加上謝伯伯說過,他有兩個人格,分別在商業、軍事上都是天賦卓絕。”
“現在出現的這個,更像是兩者的結合體,鋒芒內斂,吃人不吐骨頭。”
“白白以后是姓蘇,還是姓薄,誰能說得清楚?”
蘇明璟盯著妹妹,字字誅心。
“一旦笙笙嫁給他,一旦白白改姓薄,蘇家這份龐大的家業,會不會變成薄氏的附庸?會不會變成薄景淮的一言堂?”
“蘇家不能是外姓人的天下。”
“蘇家人,必須要在董事會占據絕對的話語權。”
蘇明棠腦子里嗡嗡作響,她看著面前的哥哥,又看向桌上那份沉甸甸的股權轉讓書。
以前,她是Omega。
發情期的困擾,信息素的壓制,讓她從小就被教育要依附強者,要溫順,要嫁人。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貴族圈子里,Omega是沒有話語權的。
可現在,她摸了摸自已的后頸。
那里平滑一片,沒有腺體,也沒有了那種隨時會被Alpha信息素控制的恐懼。
她不再是Omega了,她不需要每個月忍受發情期的折磨,不需要在Alpha面前低頭臣服。
一種前所未有的野心,蔓延上來。
蘇明璟看著她眼神的變化,知道她聽進去了。
“明棠,笙笙給你的東西,不要拒絕。”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力道很重。
“收下它,在這個家里,在這個名利場上,拼出一番自已的天地。”
“你是我的妹妹,不該只是誰的附庸,也不該只是個等著嫁人的聯姻工具。”
蘇明棠沉默了許久。
再抬起頭時,她眼底那原本柔弱的溫順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堅定。
“我知道了,哥。”
“這份股份,我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