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爺子盤著佛珠,沒說話。
主持人繼續,語氣激動,“然而,比帝國更先到來的,是聯邦。”
蘇靜笙坐直了身子。
“第三件大事,就是以北歐為首,多國聯合建立的聯邦,已于昨日正式簽訂條約落地,從開始籌備到建成,不足一月。”
畫面切換到簽約儀式現場。
長長的會議桌,各國代表依次落座,最前面站著兩個人。
蘇靖,蘇靜笙的父親。
謝觀止,平權派領袖。
兩人共同在條約上簽字,握手。
“聯邦由蘇靜笙之父蘇靖,和平權派領袖謝觀止,共同擔任領導人,分別代表AO群體與Beta群體的話事權。”
蘇靜笙盯著屏幕里那個男人的臉。
這幾天,她見過他幾次,每次他都忙,忙得腳不沾地。
但每次見她,都會停下來,看著她,眼里帶著小心翼翼的歡喜。
那是她爸爸。
屏幕上,主持人還在播報,“而聯邦順利落地的開端,源于一場音樂賽事。”
“蘇家小姐蘇靜笙在全球音樂大賽上的演奏,精神力隨琴音擴散,當場安撫了在場大部分Alpha的不穩信息素,以及Omega的低落發情期,法國王子當場求娶,被蘇家婉拒。”
蘇明棠噗嗤笑出聲,“法國王子是這樣說的。”
她捏著嗓子學,“美麗的小姐,請嫁給我吧。”
蘇靜笙掐她腰,蘇明棠笑著躲。
“這件事奠定了蘇家在AO群體中的聲望。”主持人繼續。
“各國AO隱隱以北歐蘇家馬首是瞻,因為慕強,是他們基因里的天性。
“再加上平權派謝觀止多年苦心經營,以及早年平權派勢大,在各國埋下的Beta種子選手,聯邦的建立勢不可擋。”
畫面切換到外媒報道。
各種語言,各種標題,鋪天蓋地。
蘇明璟把平板遞給蘇靜笙,“你看看這個。”
蘇靜笙接過,屏幕上是一篇文章。
標題很長:【潛龍在淵:蘇家小小姐蘇靜笙的成名之路】
她往下滑。
文章詳細先扒了她過往不光彩的經歷,被蘇家收養前的棄嬰身份,在A市時被養歪了的跋扈,霸凌同學,甩了窮小子,后來落魄,再次出現時傍上薄家太子爺。
但文章的結論是:【過往種種,皆是天才成名之路上必不可少的磨礪,只需一個機會,便是一飛沖天。】
蘇靜笙盯著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是金絲雀時,是一片叫罵聲。
而她自已站起來時,過往種種,皆是磨礪。
……
S國,薄氏布倫宮。
三樓臥室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儀器滴滴答答響著。
薄老爺子坐在床邊,握著薄景淮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節分明,此刻卻蒼白得沒有血色,手背上扎著針。
薄老爺子盯著床上的人,那張臉還是那么年輕,眉眼冷峻,下巴線條剛硬,可此刻閉著眼,嘴唇發白,呼吸都要靠機器維持。
老爺子伸手,抹了把臉,手背蹭過眼角,濕的。
“景淮,你知不知道,爺爺差點又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床上的人沒反應,儀器繼續滴滴響。
老爺子握緊他的手,低著頭,絮絮叨叨說起來。
“大半個月前,法國那個王子向小姑娘求婚的事傳回來,我就覺得不對。”
“你那幾天,整個人都不對勁。”
老爺子抬起眼,看著薄景淮那張蒼白的臉。
“暴君那人格,鬧著要去找她,你壓著他,他叫囂,你難過,你們倆在腦子里打架。”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看得出來,你覺得蘇靜笙是你一個人的Omega,現在她不要你了,可你還是放不下。”
“正好顏家那邊傳來消息,顏司宸他爹,知道陸家的事,知道你要動他們,提前設了套。”
“你明知道那是套,你還是去了。”
老爺子盯著他,眼眶通紅。
“單槍匹馬,一個人去的。”
“顏家什么底子?黑道發家,灰色產業,養的雇傭兵全是亡命徒,還有那些從死囚里挑出來的護衛,招招都是要人命的。”
“你一個人,殺進殺出。”
老爺子聲音抖得厲害。
“等秦烈帶人趕過去的時候,顏家已經死了一片,血流成河,可你也倒下了。”
他抬手,又抹了把臉。
“醫生說,你身上致命傷十幾處。”
“頭上那一下最重,顱內出血,能活下來,全憑Enigma的身體素質強。”
“可什么時候能醒,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