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舒馨擰開雪花膏，聞了聞，笑道：“挺香的。”
“沒你香。”趙弘毅脫口而出道。
“討厭！”姚舒馨握緊粉拳，輕輕捶在趙弘毅胸口。
趙弘毅問道：“范二賴最近怎么樣了？”
姚舒馨隨口回道：“還活著呢。”
“……”趙弘毅。
這個回答，真是挑不出毛病。
姚舒馨說道：“自從那天晚上，我用錘子砸他之后。”
“他見了我，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我咳嗽一聲，都能把他嚇一哆嗦。”
趙弘毅一邊揉著手中的綿軟，一邊嘖嘖稱奇道：“你這么厲害啊？”
“那當然了。”姚舒馨哼了一聲，說道：“范二賴用鞭子抽過我兩千三百八十四下，我還了他兩百二十六下，我得讓他好好活著，看著我越過越好！”
趙弘毅聽到這話，不由得在心中感嘆。
女人，確實是報復心極重的一種生物！
能不得罪的情況下，還是不得罪為好。
……
翌日。
早上八點。
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的趙弘毅，接到準備迎接外國友人的通知。
以宋山峰和余雙全為首，辦公樓里各個科室的負責人，基本全都聚齊，到了大門外迎接。
約莫半小時后。
一輛黑色伏爾加轎車，出現在視線當中。
眼下這個年代，伏爾加在鄉鎮并不常見。
只有高級干部和涉外單位，才會用到這種級別的座駕。
因其車標是一只昂首的鹿，被國人親切的稱呼為“金鹿”，堪稱洋氣和身份的象征。
車輛停穩，宋山峰邁步向前。
司機和副駕駛位上的翻譯率先下車，走到后排，把車門打開。
然后，用手扶著頂框，同時彎腰做“請”的姿勢。
片刻后，一男一女，從后排下了車。
兩人金發碧眼，年齡看起來大概在三十歲左右。
男人穿西裝，打領帶，皮鞋擦的锃亮。
女人則穿著一件黃色連衣裙，脖子、手腕、耳垂，全都有飾物佩戴，給人一種華貴的感覺。
在場眾人見狀，全都不自覺的感到低人一等。
就連宋山峰，都表現出恭敬！
負責翻譯的中年男人，走到宋山峰跟前，說道：“宋廠長，我叫林天華，縣里安排我負責此次翻譯工作。”
“那兩個外國友人，男的叫布雷迪，女的叫尤菲米婭。”
“倆人脾氣都不好，說話的時候需要特別注意。”
宋山峰連連點頭，等到布雷迪和尤菲米婭走近，主動上前，伸出右手道：“布雷迪先生，尤菲米婭女士，我是九龍煤礦的廠長，我叫宋山峰，歡迎你們的到來！”
林天華幫著把話翻譯過去。
布雷迪和尤菲米婭，分別跟宋山峰握手，只是兩人臉上并沒有笑容，眼神更是顯得很不屑。
對待宋山峰這個廠長尚且如此，對其余人就更不用說了。
然而，布雷迪和尤菲米婭越是冷著臉，在場眾人反而越是表現的熱情和諂媚。
仿佛能跟這兩個外國人握手，是多么榮幸的一件事一般。
趙弘毅雖然覺得正常，但心里并不認同。
所以，等輪到他握手時，他只是把手伸出，淡淡的說道：“采購科主任，趙弘毅。”
布雷迪和尤菲米婭互相對視，盡都看出彼此眼中的不滿。
前面的人，全都點頭哈腰，面帶熱情笑容，雙手跟他們握手。
可輪到這個年輕人時，卻好像對他們不是很感冒的樣子。
“這只黃皮豬有些意思。”布雷迪一邊跟趙弘毅握手，一邊沖尤菲米婭說道。
尤菲米婭跟趙弘毅握了握手，沖布雷迪笑道：“確實有意思，就是不知道床上厲不厲害。”
布雷迪嘆一口氣道：“可惜了，煤礦這種地方，女人太少了。”
“相比較來說，還是年初的時候去那幾個紡織廠比較好。”
“我只要勾勾手指，就能把女人喊到床上。”
兩人肆無忌憚的交流著，完全不在乎身邊還有翻譯。
進到九龍煤礦里。
宋山峰帶領兩人，在煤礦里參觀起來。
轉了一圈后，把趙弘毅叫到辦公室里，說道：“國營飯店那邊，我提前打過招呼了，預留了一個包間。”
“購買進口設備的名額很寶貴，要是能買到手的話，咱們煤礦的規模就能得到擴大。”
“你跟我交個實底，你有多大把握能談成這次合作？”
九龍煤礦雖然通過抽簽的方式，獲得了購買資格。
但，這只是獲得了優先購買的資格而已，并不是說就穩了。
如果談不攏的情況下，那么別家煤礦，還是有機會把設備給買走的。
趙弘毅思索片刻，開口說道：“宋廠長，開會抽簽的時候，是余雙全代表煤礦去的。”
“我覺得，這里面大概率有坑。”
“只是我不太確定，余雙全是想讓我談不成，還是談成之后，在設備上動手腳。”
頓了頓，又道：“至于說我有多大把握……三成左右吧。”
“只有三成嗎？”宋山峰對這個回答，顯然不滿意。
作為九龍煤礦的廠長，他自然希望擴大規模。
規模越大，他的成績也就越大。
趙弘毅沉吟道：“僧多粥少，注定供需關系不會平等。”
“簡單來說的話，人家設備完全不愁賣不出去。”
“這種情況下，自然是對比價格，誰出的價高就賣給誰。”
宋山峰搖頭說道：“這回應該不是誰出價高，就把設備賣給誰。”
“真想賣高價，把所有煤礦叫到一起，公開競價就行了。”
“我認為問題的關鍵，還是在布雷迪和尤菲米婭這兩個人身上。”
“只要把這兩個人給搞定，后面的事才會順利進行。”
預算方面，他自認肯定不是所有煤礦里拿出的最高的。
如果布雷迪是要把利益最大化，那么進口設備鐵定不會落到九龍煤礦。
趙弘毅問道：“宋廠長的意思是，先跟那兩個外國人談，給他們個人多少好處？”
宋山峰頷首道：“你可以試試這條路，只要他們的條件不是太離譜，完全可以答應他們。”
“預算多少？”趙弘毅繼續問道。
宋山峰斟酌片刻，回道：“三萬吧，每人一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