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站在虛空之中，聲音沙啞低沉，仿佛從九幽黃泉中傳來。
他緩緩掃視肖震，絲毫不給面子，眼神中帶著一絲譏諷與冷漠。
肖震臉色鐵青，胸口的傷口還未愈合，鮮血仍在不斷滲出。
原本還面帶感激的他神色一僵，強忍著怒火，拱手行禮：
“多謝道友出手相救，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蘇戰(zhàn)皇，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你不錯。”
他淡淡開口：
“能在燃燒本源的情況下，斬出這一刀，足見你意志之堅。”
“可惜啊……”
他輕輕搖頭：
“你不是我的對手。”
蘇戰(zhàn)皇握緊戰(zhàn)刀，眼神依舊凌厲如刀，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老者的恐怖，那種恐怖可不單單只是境界上的差距帶來的，還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是誰？”
老者終于回答這個問題了，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我？”
“我乃殷家——殷壽！”
當此話一出，整個現(xiàn)場氣氛一窒！
江天在聽見這個名字之后，更是瞳孔驟縮起來：
“他是殷家人！”
這還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眼看著暗礁島的事情算是解決了一半，沒想到殷家半路殺了出來！
而蘇戰(zhàn)皇和肖震，在聽見這個名號之后，也是神色一變：
“你是殷家的老祖？”
對于殷壽的大名，他們可一點都不陌生。
殷家作為海角域七十二島之中，最古老、最神秘的勢力之一，素以手段狠辣、行事詭譎著稱。
而殷壽，正是殷家這一代的真正掌權者，也是整個家族中最為恐怖的存在！
傳說他曾于百年前就已經(jīng)踏入大乘之境，現(xiàn)如今百年過去，他恐怕都已經(jīng)達到了大乘中期修為！
大乘中期的修為，那絕對在海角域這一塊是霸主級別的存在。
此刻不管是蘇戰(zhàn)皇還是肖震，心中都掀起滔天巨浪。
同時，他們也很好奇殷家的人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殷家老祖……”
蘇戰(zhàn)皇強壓下心頭的怒意和不安，試探性地開口：
“你今日來此，是想做什么？”
殷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目光依舊落在江天身上。
“做什么？”
“自然是來取這個小子的命……”
蘇戰(zhàn)皇和肖震聞言此話心頭一愣，殷家也是沖著這小子來的？
他們之間難道還有什么恩怨？
但是他們也沒有開口深問一下去，一是沒必要，二是這老東西未必會說。
不過，蘇戰(zhàn)皇在聽見對方是沖著江天來的之后，心情徹底地沉到了谷底！
他剛剛為了對付肖震已經(jīng)拼盡了全力，現(xiàn)如今殷壽這老東西再插手進來縱使是自己，怕是也無力回天了！
而肖震這邊，在得知了對方的來歷之后，原本還因為剛剛話而生氣的話瞬間消了不少。畢竟，對方的確有資格說剛剛那話。
在海角域這個地方，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于是他收拾了一下心情，笑著對殷壽道：
“原來殷老祖也是沖著這個小子來的，呵呵，看來這小子得罪的人還不少呢。”
在其不遠處，原本被震驚的已經(jīng)說不出話的龍燁，在瞧見鼎鼎大名的殷家也是沖著江天來的之后，那原本已經(jīng)不抱希望的內心再次燃起！
“哈哈哈，這小子到底做出多少天怒人怨之事，竟然能引來兩位大乘絞殺！”
“天助我也！”
龍燁心中狂吼！
殷壽沒有理會肖震，在他的眼里，肖震還不配和自己平起平坐，所以他直接無視了對方的話，對著蘇戰(zhàn)皇道：
“蘇戰(zhàn)皇，放在你面前的就兩條路，一，現(xiàn)在離開！二，就是和這小子一起下地獄。”
此話一出，本就內心糾結無比的蘇戰(zhàn)皇徹底的心神動搖了。
的確，若是殷壽這老東西出手，縱使他拼上性命也不可能攔得住。
而且，如果僅僅只是為了一句南境那邊的口頭承諾，自己就搭上性命實在是太不值了。
雖說突破大乘對自己誘惑極大，但是也得有命去兌現(xiàn)承諾不是嗎？
此刻他內心也萌生了不再管下去的想法，但是他轉念一想，若是自己真的就這么退去了，那這個小子真的就必死無疑了。
先不說他失信于人，就論剛剛江天那股狠勁，他依稀之中仿佛從他的身上看見了自己年輕時的身影。
自己年輕的時候，不也和這個小子一般不知天高地厚嗎？
更何況的是，自己雖說資歷不比殷壽這個老東西，但也算是在海角域有頭有臉的人物，且是靠著頭鐵硬闖出的一番名聲，若是今天就此退去，自己那無畏無懼的戰(zhàn)皇之名就會成為一個笑話了。
這一刻，蘇戰(zhàn)皇陷入了無比的糾結之中。
然而，后方，江天在看見蘇戰(zhàn)皇那久久不語的背影，知道他此刻內心所糾結。
深吸了一口氣，他飛身上去。
“小師弟……”
三師姐下意識呼喊。
江天沒有理會，直接來到了蘇戰(zhàn)皇的一側道：
“前輩，你還是走吧，這件事情本來就和你無關，你能為我抵擋下暗礁島已經(jīng)算是幫我天大的忙了，沒必要將自己置于險境之中。”
“若是今日我不死，他日我必定會重謝前輩的！”
蘇戰(zhàn)皇聽到江天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他緩緩轉頭看向這個年輕人。
那雙眼睛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堅定與不屈。
就像是當年的自己。
“呵……”
他輕笑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苦澀，“你說得對，這件事本就和我無關。”
江天一怔，以為他真的要放棄。
可下一秒——
蘇戰(zhàn)皇猛然抬頭，眼神如刀，直視殷壽！
“但！”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怒意與決絕：
“我蘇戰(zhàn)皇一生行事，只問對錯，不問值不值得！”
“你不是我的責任，也不是我的義務。”
“但我既然答應了南境那邊，接下這個任務，那就不會讓它毀在我手中！”
“更何況……”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戰(zhàn)刀對準殷壽，哪怕體內靈力早已枯竭，哪怕燃燒本源已讓他瀕臨極限，但他依舊挺直脊梁，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戰(zhàn)碑！
“我不愿看到另一個‘我’，死在強權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