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姐猛地站起身,撲過去抓住醫(yī)生的胳膊,聲音炸裂:
“醫(yī)生!我男人怎么樣?”
醫(yī)生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命暫時保住了。”
劉姐腿一軟,差點癱倒,被沈清婉死死扶住。
“但是,”
醫(yī)生話鋒一轉,語氣極其凝重,
“子彈傷及大腿主動脈,失血過多時間太長,造成了不可逆的腦損傷。就算能醒來,最好的情況也是…植物狀態(tài)。
而且,后續(xù)感染關、器官衰竭關…都很難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植物人?
這個消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劉姐發(fā)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徹底暈厥過去。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
走廊里頓時亂作一團。醫(yī)護人員趕緊上前急救。
高陽僵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植物人…錢衛(wèi)東用命換來的線索,難道就這樣斷了?
那個U盤,如果沒有他本人的佐證和更詳細的說明,效力會大打折扣!
對方這一槍,歹毒至此!不僅要滅口,更要讓這口“活證據(jù)”變成無法開口的“死證據(jù)”!
周主任的臉色難看至極,他猛地一拳砸在墻上,低聲罵了句粗口。這是最壞的結果之一!
混亂中,高陽的手機再次震動。又是一個加密消息,來自同一個未知號碼:
「清理開始。名單第二頁,編號7、12、19,已收到風聲,正在銷毀材料。動他們,否則來不及了。」
高陽瞳孔急劇收縮!對方內(nèi)部的清洗已經(jīng)開始了!
這是在逼他立刻動手抓人,打斷對方的毀滅證據(jù)鏈條!但這名單是錢衛(wèi)東U盤里的?發(fā)送消息的人到底是誰?為什么一次次提供關鍵情報?
他立刻將手機遞給周主任。周主任只看一眼,額角青筋暴起。名單上的三個名字,兩個是市里關鍵部門的處長,一個是縣里的局長,都是王副市長那條線上的實權人物!
“鄭毅到哪了?”
周主任急問旁邊的助手。 “剛上高速,最快還要一個半小時!”
來不及了!一個半小時,足夠那些人把一切痕跡抹得干干凈凈!
周主任眼神劇烈掙扎,旋即化為狠厲。他一把搶過助手手中的衛(wèi)星電話,直接撥通了一個極少動用的內(nèi)部號碼,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我是省紀委第四監(jiān)察室周志強!授權代碼:[加密代碼]!現(xiàn)命令:
立刻對以下三名目標實施緊急控制措施!地點分別是地址一、地址二、地址三、行動等級:
最高!授權依據(jù):
特殊渠道可靠情報,涉嫌重大職務犯罪并企圖毀滅證據(jù)!執(zhí)行命令!后果我承擔!”
他幾乎是一口氣吼完了命令和地址,然后重重掛斷電話,胸口劇烈起伏。這是在程序邊緣的冒險操作,但此刻,顧不了那么多了!
走廊里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小女孩被護士安撫后低低的抽泣聲。所有人都看著周主任,感受到了一種風暴來臨前的極致壓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分鐘,周主任的衛(wèi)星電話響了。他立刻接起,按下免提。
“周主任!目標一(市里處長)控制成功!在他家書房暗格里正發(fā)現(xiàn)碎紙機和工作電腦,硬盤已被拆除,但我們到得及時,他還沒來不及徹底銷毀!”
“目標二(縣局局長)在其情婦家中被控制!試圖跳窗逃跑,被我們的人按住了!搜出了幾部未注冊的手機和大量現(xiàn)金!”
“目標三(市里另一處長)…我們晚了一步!人…人已經(jīng)在自已辦公室衛(wèi)生間…上吊了!發(fā)現(xiàn)時身體還是溫的!桌上留著一封打印好的懺悔書,把所有問題都攬到了自已身上…”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急促和一絲后怕。
自殺!又一個!
冰冷的寒意瞬間席卷了所有人。對方斷腕求生的速度如此之快,如此之決絕!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樣成了被拋棄的棋子,用來自我了斷以切斷線索!
高陽感到一陣反胃。這就是他們面對的敵人,冷酷、高效、視人命如草芥。
周主任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只剩下冰冷的怒火:
“保護好現(xiàn)場!封鎖消息!特別是那個自殺的,仔細勘查,我要知道是他殺還是自殺!絕不能讓他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掛了電話,周主任看向高陽,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要面對的。他們對自已人都能這么狠。”
高陽尚未回答,他的秘書小林卻拿著他的工作手機,臉色蒼白地跑了過來,聲音發(fā)顫:“縣長您的電話…是.是省里的號碼…說是省委督查室的…”
省委督查室?在這個時間點?
高陽和周主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督查室這個時候來電,意味極其不尋常!
高陽接過電話,再次按下免提鍵,語氣盡可能平穩(wěn):
“您好,我是高陽。”
“高陽同志嗎?”
一個聽起來相當公事公辦,甚至帶著幾分冷硬的聲音傳來,
“我們是省委督查室。根據(jù)省委領導指示,現(xiàn)就臨江縣近期發(fā)生的系列事件,特別是今晚發(fā)生的惡性槍擊案及引發(fā)的干部非正常傷亡情況,對你進行電話問詢。請你如實回答。”
“請問。”
“第一,今晚針對縣委辦副主任錢衛(wèi)東的槍擊案,是否與你主導的某項調查有關?”
“第二,在案件偵破期間,你是否未經(jīng)上級批準,擅自采取了一系列超出常規(guī)的、可能引發(fā)局勢動蕩的調查手段?”
“第三,是否有證據(jù)表明,你的行為存在工作方式簡單粗暴、急于求成,甚至…帶有個人情緒化的傾向,從而間接導致了事件升級?”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匕首,刀刀致命,直指高陽的領導責任和工作方式,試圖將事件定性為他的“個人冒進”所致。
周主任的臉色變得鐵青。沈清婉擔憂地看著高陽,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