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維舟沉思片刻：
“這個趙德海的問題確實不小，我們市紀委也接到過舉報，說他貪污受賄、瞞報事故，但每次調(diào)查都...”
他欲言又止。
“都無疾而終？”
姜恒生冷笑，“老呂，咱們共事這么多年，清江的情況你比我清楚，宋墨林在清江經(jīng)營了十幾年，關系網(wǎng)遍布各個部門，這次如果能從趙德海身上打開缺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
呂維舟打斷他，“但紀委辦案講究證據(jù)，不能因為個人恩怨就...”
“這不是個人恩怨！”
姜恒生罕見地提高了聲音，“那些死難的礦工，他們的家屬，還有江水鎮(zhèn)那些被污染的土地...維舟，這關乎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呂維舟沉默良久，終于嘆了口氣：
“好吧，我會親自過問趙德海的案子，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姜恒生，“你確定這只是為了百姓，而不是因為明年市委班子調(diào)整？”
姜恒生面色一沉：
“維舟，我姜恒生做事，向來對得起自已的良心，宋墨林如果真有問題，我絕不會因為他是我政治對手就包庇他；反之，如果他沒有問題，我也不會栽贓陷害。”
呂維舟點點頭：
“好，我信你個鬼明天我就安排專案組，徹查趙德海和江水煤礦的問題。”
他頓了頓，“不過老姜，這事風險不小，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
姜恒生神色凝重，“對了，江水鎮(zhèn)那個新來的書記高陽，你聽說過嗎？”
“高陽？”
呂維舟想了想，“哦，就是之前那個親自下礦救人，被媒體報道的那個鎮(zhèn)黨委書記？聽說能力不錯，怎么，你對他有興趣？\"
姜恒生若有所思：
“我女兒說他很有正義感，正在查煤礦的事，如果可以，適當給他一些支持。”
呂維舟意味深長地笑了：
“看來疏桐對這位小高同志評價很高啊。”
“別瞎想。”
姜恒生瞪了老友一眼，“純粹工作關系。”
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半小時，才先后離開茶樓。
夜色中，姜恒生的專車緩緩駛向市區(qū)，他望著窗外閃過的霓虹，思緒萬千。
他知道，今晚的決定可能會掀起清江政壇的一場風暴。
宋墨林不是好對付的角色，他在清江根基深厚，與省里某些領導關系密切。
但那些礦工家屬絕望的眼神，女兒電話中堅定的聲音，還有高陽那個年輕人孤軍奮戰(zhàn)的背影...這些都讓姜恒生無法袖手旁觀。
“是時候清理一下清江的污泥濁水了。”
姜恒生喃喃自語，眼神堅定如鐵。
第二天一早，市紀委大樓內(nèi)，呂維舟召集了幾名心腹干將，秘密布置對趙德海的調(diào)查工作。
而另一邊，臨源縣紀委對趙德海的審問工作也在進行之中。
臨源縣紀委審訊室內(nèi)，白熾燈刺眼的光線直射在趙德海油膩的臉上。
他瞇著眼睛，嘴角掛著不屑的笑容，手指在桌面上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仿佛在參加一場無聊的會議。
縣紀委書記嚴恪行推門而入，身后跟著兩名紀檢干部。
他五十出頭，身材精瘦，一雙眼睛銳利如鷹，臉上的法令紋像是被刀刻出來的，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趙鎮(zhèn)長，這兩天休息得還好嗎？”
嚴恪行拉開椅子坐下，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趙德海伸了個懶腰，手腕上的金表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呦，嚴書記親自來審我？真是榮幸啊，不過我這人認床，換地方就睡不著。”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要不您行個方便，早點放我回去？”
嚴恪行沒有接話，而是從文件夾中抽出一疊材料，慢條斯理地翻看著。
審訊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氣氛逐漸凝固。
“趙德海。”
嚴恪行突然抬頭，直呼其名，“你和江水鎮(zhèn)前任鎮(zhèn)黨委書記謝立強是什么關系？”
趙德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上下級關系唄，還能是什么？謝書記是我的老領導，我尊重他，就這么簡單。”
“是嗎？”
嚴恪行從材料中抽出一張照片推過去，“那這張去年國慶節(jié)你在三埡度假的照片怎么解釋？謝立強當時也在三埡，你們住同一家酒店，還一起打高爾夫。”
趙德海瞥了一眼照片，嗤笑道：
“嚴書記，這能說明什么？碰巧遇到老領導，打個招呼吃個飯怎么了？您要是連這都查，那全縣干部您得查個遍。”
嚴恪行不為所動：
“據(jù)我們調(diào)查，那家酒店一晚房費三千八，高爾夫球場會員制，年費二十萬，你一個副科級干部，月工資不到七千，哪來的錢消費？”
趙德海臉色微變，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朋友請客不行嗎？嚴書記，您這是要搞'莫須有'啊？”
“哪個朋友？”
嚴恪行步步緊逼。
“這...”
趙德海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之前項目上的朋友，說了您也不認識。”
嚴恪行冷笑一聲，又抽出一份文件：
“那胡勝你認識吧？江水煤礦的前老板，上個月因重大責任事故罪被逮捕。”
趙德海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認識，但不熟，他是企業(yè)家，我是政府干部，工作上難免有接觸。”
“不熟？”
嚴恪行翻開文件，\"過去三年，你和胡勝有記錄的飯局就達四十六次，平均每個月至少一次，去年你兒子結(jié)婚，胡勝送了十萬禮金。這叫不熟？”
趙德海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掏出手帕擦了擦：
“嚴書記，您這是要往死里整我啊？胡勝送禮那是他人情往來，我可沒收錢辦事。”
“那煤礦事故瞞報的事你怎么解釋？”
嚴恪行突然提高音量，“多起死亡事故，一共造成十幾人喪命，全都被你們壓下來了！那些家屬連賠償金都沒拿到！”
趙德海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嚴書記！你別血口噴人！事故處理都是按程序走的，有記錄可查！你要是有證據(jù)就拿出來，別在這嚇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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