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記,是我。”
高陽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需要向您匯報一個緊急情況。”
電話那頭的沈清婉似乎察覺到了異常:
“發(fā)生什么事了?你的聲音不對勁。”
高陽簡明扼要地將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告訴了沈清婉,包括王鐵柱的供詞和趙德海的囂張態(tài)度,說到最后,他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沈書記,這不是簡單的意見分歧,這是明目張膽的違紀違法行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沈清婉冰冷的聲音:
“這個趙德海,好大的膽子!”
高陽能聽到沈清婉在電話那頭急促的呼吸聲,知道她真的動怒了。
作為縣委領導,沈清婉一向以冷靜克制著稱,能讓她如此失態(tài)的情況極為罕見。
“高陽,你手上有確鑿證據嗎?”
沈清婉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更加危險。
“有王鐵柱的供詞和血液檢測報告,還有餐館的監(jiān)控錄像。”
高陽回答,“雖然畫面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是王鐵柱主動騷擾周蘊儀。”
“好。”
沈清婉簡短地說,“我馬上聯(lián)系紀委和組織部,趙德海這種行為,已經嚴重違反黨紀政紀,必須嚴肅處理!”
高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想象沈清婉此刻一定在她那間寬敞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沈書記。”
高陽猶豫了一下,“趙德海在江水鎮(zhèn)根基很深,與煤礦利益集團關系密切,如果處理不當...”
“高陽。”
沈清婉打斷他,聲音堅定,“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也不是江水鎮(zhèn)的事,這種行為如果姑息,以后誰還敢來我們縣投資?”
她停頓了一下,“你放心,專項會議今晚就開,我親自督辦這件事。”
高陽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頭,沈清婉不僅是他的上級,更是他在官場中難得的知已。
“謝謝沈書記。”
高陽輕聲說。
“別說這些。”
沈清婉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你剛才說跟流氓打斗時受了傷?沒事吧?”
高陽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還記得這個細節(jié):
“小傷,不礙事。”
“先去處理傷口,然后好好休息。”
沈清婉命令道,“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完整的調查報告。”
掛斷電話,高陽長舒一口氣,窗外,江水鎮(zhèn)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礦區(qū)的燈光像一條蜿蜒的星河。
他知道,今晚對很多人來說都將是個不眠之夜。
與此同時,縣行政中心大樓燈火通明。
沈清婉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縣城,臉色陰沉,她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
\"李主任,通知紀委、組織部和公安部門,一小時后召開緊急會議。\"
電話那頭傳來驚訝的聲音:
“沈書記,確定是今晚?”
“就現(xiàn)在。”
沈清婉斬釘截鐵地說道,“議題是江水鎮(zhèn)鎮(zhèn)長趙德海的違紀問題。”
掛斷電話,沈清婉又撥通了縣紀委書記嚴恪行的號碼:
“嚴書記,我需要你立刻組織人手,調查趙德海與江水煤礦的關系,特別是經濟往來。”
做完這些,沈清婉坐回椅子上,輕輕揉了揉太陽穴。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高陽時的情景,這個年輕人眼中燃燒的理想與熱情,與官場中常見的圓滑世故形成鮮明對比。
而現(xiàn)在,有人想用這種卑劣手段扼殺那份理想,她絕不會允許。
一小時后,縣委會議室座無虛席,盡管已是深夜,但沒有一個人表現(xiàn)出倦意,沈清婉環(huán)視一圈,開門見山:
“今晚臨時召集大家,是要討論江水鎮(zhèn)鎮(zhèn)長趙德海的嚴重違紀問題。”
她示意工作人員分發(fā)材料:
“這是江水鎮(zhèn)黨委書記高陽提供的調查報告,今天下午,趙德海指使江水煤礦保安隊長王鐵柱等人,蓄意騷擾前來考察的投資方代表,導致投資方撤資,造成惡劣影響。”
會議室里一片嘩然,組織部長陳銘宇皺眉道:
“沈書記,這指控相當嚴重啊,證據確鑿嗎?”
“有王鐵柱的供詞和血液檢測報告,證明他并非醉酒鬧事,而是有意為之。”
沈清婉冷靜地說,“更重要的是,根據高陽的調查,趙德海與江水煤礦存在不正當利益關系,這次事件是為了保護煤礦利益,阻撓經濟轉型。”
紀委書記嚴恪行補充道:
“確實如此,我們前期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趙德海多次收受煤礦方面賄賂,為其違規(guī)開采提供便利,這次事件只是冰山一角。”
會議室里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常務副縣長劉建國猶豫道:
“沈書記,趙德海在江水鎮(zhèn)工作多年,突然處理會不會影響穩(wěn)定啊?”
“劉縣長。”
沈清婉目光如炬,“如果為了所謂的'穩(wěn)定'而姑息違紀違法行為,那才是真正的不穩(wěn)定!招商引資是縣委縣政府的重大決策,趙德海的行為已經嚴重破壞了發(fā)展大局。”
她停頓一下,聲音更加堅定:
“我提議,立即停止趙德海一切職務,由紀委立案調查,同時,組織部要盡快考慮江水鎮(zhèn)鎮(zhèn)長人選。”
會議持續(xù)到晚上十點,當沈清婉走出會議室時,夜空中已經繁星點點。
她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心里有種預感,這個趙德海的背后,肯定有市里的靠山。
至于這個靠山是誰,想必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第二天清晨,江水鎮(zhèn)政府大樓籠罩在薄霧中。
趙德海像往常一樣邁著方步走進大院,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傲慢的節(jié)奏。
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穩(wěn),高陽那張倔強的臉和那份該死的供詞在他夢里陰魂不散。
“趙鎮(zhèn)長早!”
門衛(wèi)老張趕緊立正問好。
趙德海鼻孔里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摸了摸西裝內袋里的手機,昨晚給市里那位打的電話始終沒接通,這讓他心里有些發(fā)毛。
不過轉念一想,這么多年風浪都過來了,一個毛頭小子能掀起什么浪?
電梯門在三樓打開,趙德海剛邁出腳步就僵在了原地。
走廊盡頭,六個身著深色西裝的人正站在他辦公室門口。
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胸前別著閃亮的黨徽和紀委工作證。
趙德海的心臟猛地一沉,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趙德海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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