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寶香接到了市委組織部的電話,讓她參加周二的會議。
她知道沉冤昭雪的日子終于來了,連忙從盛陽返回樺林。
李熙妍去火車站接汪寶香,問汪寶香到底出了什么事這么急著回來。
汪寶香在電話里沒告訴女兒怎么回事,她怕在療養院里哭,此時,回到樺林的土地上,眼淚已經止不住了。
沒人能夠理解她有多么在意這件事,雖然被冤枉的事時有發生,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被組織冤枉她接受不了,而且還是生活作風問題,如同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汪寶香道:“昨晚明遠告訴我我的事已經有定論了,讓我等消息,結果,今天早上市委組織部就給我打來電話,讓我明天去開會,我就要沉冤昭雪了。”
李熙妍一聽是這事兒,也是松了口氣,她早就知道媽媽的事肯定能解決了,所以并不意外,將母親摟在懷里表示祝賀。
汪寶香又道:“昨晚明遠又給你爸爸做了檢查,他說你爸爸的深層意識越來越強烈了,有蘇醒的可能,他還說,沒準我給你爸爸念組織部的裁定書,你爸很有可能就會醒了。”
汪寶香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李熙妍連連點頭,眼淚也在眼窩里打轉了,這是最大的喜事。
汪寶香道:“女兒,媽媽高興,咱們吃點好的慶祝一下。”
“好啊,你想吃什么?”李熙妍問。
“就那。”汪寶香指向火車站東邊的加州牛肉面。
“這就算好的?”
“好幾年沒吃了。”
汪寶香激動的走向東邊的飯店,步履都輕盈了很多,如同年輕了十歲。
母女倆在靠窗位置坐下,陽光斜照進來。
汪寶香剛舒了口氣,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歸屬地樺林。
“喂?”
那頭靜了一秒,一個男人壓低了聲音:
“是汪寶香嗎?我是潘廣業。”
汪寶香愣了一下,道:“你好啊,廣業,你怎么了?”
潘廣業就是和她一起被冤枉的人,也是她的初戀,汪寶香很好奇,潘廣業怎么又偷偷摸摸的打電話。
潘廣業道:“我接到市委組織部的電話,讓我明天去開會,我問為什么,他們也不說,怎么回事啊,我思來想去想不明白,我就合計著是不是和咱倆那事兒有關?”
汪寶香語重心長道:“廣業,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似的,我和你本來就什么事都沒有,你總是這么偷偷摸摸的,你還想讓你家那位給我扣屎盆子啊?”
潘廣業道:“我是緊張啊,到底是不是那事兒?”
“當然是了,”汪寶香興奮道,“明天廖昌盛的案子結案,我們的事也水落石出了,組織要還咱們清白。”
“哦,果然是這事兒。”
“廣業,這是喜事,你怎么不高興啊?”
“哎,還了清白又能怎樣,回不去了啊。”
“別那么想,事情已經發生了...”
汪寶香還想繼續勸解潘廣業,手機卻被李熙妍搶了過去。
李熙妍嚴肅道:“潘廣業,我是汪寶香的女兒李熙妍,你給我聽著,你想過什么樣的生活和我媽媽無關,警告你不許再給我媽打電話了,否則我告你騷擾!”
李熙妍說完就掛了電話,重重的把電話放在了桌上。
汪寶香搖搖頭道:“女兒,跟你潘叔叔不能這么說話。”
“媽,你怎么還沒吃夠虧啊,”李熙妍頓時立眉了,“就是因為他磨磨唧唧,沒有主見,最先承認你倆的事才把你拉下水的,這種人不要再和他念舊情了,明白不明白啊!”
汪寶香道:“我當然明白,不過也沒必要像你說的這樣吧,徹底不聯系,就好像我倆以前的確不清不楚似的,我覺得一切還和以前一樣才正常嘛。”
“不行!”李熙妍急的拍桌子了,“你還是沒明白,這個社會的人不會站在你的角度想問題的,他們對自已可以黑白混淆,對于別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汪寶香連忙擺手道:“好了好了,快吃飯吧,別生氣了,多大點事兒,我不和他聯系了。”
李熙妍繼續強調道:“沒辦法的,我們是女人,該有的邊界還是要有的。”
汪寶香不由得笑了,這么大歲數了被女兒教育了,還整出邊界這個詞兒。
不過,汪寶香也有點好奇,女兒今天是不是有點反常了?怎么這么激動?
她哪知,李熙妍這么激動也是在罵她自已,
因為李熙妍知道,自已即將沒有邊界了。
那個男人是別人的男人,不是他的。
李熙妍勉強吃了幾口,目光飄向了窗外。
細雨中,依然有人流穿梭,
他們都在為了生計而奔波,風雨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