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觸碰。
感受到那驚人的柔軟。
倏然收回,拉開距離。
他這是怎么了?
竟因小女人一句無意識的呢喃前夫,便輕易動俗,升起清晰怒意。
這于他十數(shù)年的清修而言,是前所未有之事。
湛凜幽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自我審視與冷然,片刻,轉(zhuǎn)身走至窗前,低聲誦念《清靜經(jīng)》:
“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
他身姿如孤松映月,高冷高寒。
而蘭夕夕躺在床上,依舊睡得醉意酣然、對此一無所覺。
翌日清晨。
宿醉帶來頭痛與身體酸軟,蘭夕夕在不適中醒來,揉著發(fā)脹穴位,緩緩睜開朦朧的睡眼——
便對上一道靜立在床邊冷淡出塵的身影。
師父!
她瞬間一個激靈,殘留的睡意和醉意煙消云散,慌忙坐起身:
“對不起,師父……我昨天和表姐玩得開心,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
他天性嚴苛自律,不喜煙酒之氣,肯定極為不悅,恨不得拍死她!
湛凜幽冰淡眸子鎖著驚慌失措的小女人,居高臨下,姿態(tài)自帶一股無形的威壓:
“是玩得開心過頭,還是想起你那前夫,心有不悅,以至借酒澆愁?”
蘭夕夕喉嚨一哽:“……”
她昨晚確實與表姐聊感情之事,不能說與薄夜今毫無關(guān)系……
師父這洞察力,未免也太精準毒辣!
斷然不敢承認,飛快搖頭:“真是開心才喝多的!那酒喝著也挺甜的,明明感覺沒什么度數(shù),哪兒想到后勁這么大……一定是喝到什么劣質(zhì)假酒了!”
湛凜幽就那么站在床邊,看著蘭夕夕眼神閃爍、笨拙地編織謊言,俊冷高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卻比發(fā)怒更讓人心慌。
須臾,他丟出一本《忘情經(jīng)》,旨在斬塵緣妄念,舍離執(zhí)著妄念。
“自今日起,每日晨起誦讀,入夜默念,另抄寫三遍。”
他眸光嚴肅一絲不茍:“我會每日檢查。”
蘭夕夕瞬間瞪大眼睛,看著那卷厚厚的經(jīng)書,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沒救了。
完了家人們……
師父他為什么總是這么嚴格得不近人情啊!
……
早餐后,湛母笑瞇瞇地將織好的情侶款圍巾給兩人戴上,眼神愛昧:
“男俊女美,真是養(yǎng)眼,天作之合!”
“你們可要經(jīng)常佩戴!”
蘭夕夕看著湛凜幽,他脖間戴著黑色系圍巾,上面刻印一朵蘭花圖案,氣質(zhì)清塵,她的這條是米色系,稍顯柔和,和他站在一起,真有種情侶既視感……
咳。
和師父怎么能成為情侶?還想被抄經(jīng)書100遍嗎!
“謝謝媽,我……今天不熱,先不戴。”
“誒,戴著吧,阿湛都不羞澀,你也大方點,媽就想看你們和和睦睦的,哪怕時日無多,也心滿意足。”
蘭夕夕聽到這個目光一暗,不好再拒絕,同時心里浮起難受。
雖說生死自有定數(shù),可有治療方案不治,未免也是無情……
恰好自已織的小圍巾已經(jīng)完工,她打算去薄家看看四寶,順便……問問鹿厭川的聯(lián)系方式,看能否跳過薄夜今,直接為湛母爭取治療機會。
湛凜幽在她出門之際,放下手中經(jīng)卷,起身:“我送你過去。”
他不經(jīng)猶豫,拿過車鑰匙,帶蘭夕夕前往薄公館。
一路寂靜,無語。
直到車子穩(wěn)穩(wěn)停在薄公館氣派的大門外,湛凜幽方才側(cè)眸,看向準備下車的蘭夕夕,目光帶著無形掌控力:
“兩個小時,我在這里等你。”
啊?師父今天怎么感覺很嚴格,不太對勁……
應(yīng)該是嫌她太笨太拖延吧!
蘭夕夕沒多想:“好的師父,我盡快。”
她推開車門下車,走向那扇無比熟悉又陌生的大門。
4寶早已趴著小腦袋在窗邊等候,見蘭夕夕進來,瞬間將她團團圍住,興奮得眼睛閃閃發(fā)光。
“媽媽!”
“媽媽你真的來啦!”
“那就是你的新老公?我們的新爸爸嗎!”
“他好帥哦!配得上媽媽!”
“對的,雖然長相和爹地大差不差,各有各的美,但性格看起來比爹地更寵媽媽誒~~“
“他像是很愛很愛媽媽的樣子!媽媽你一定要和帥師父幸福呀!”
蘭夕夕聽著孩子們一句句天真又真摯的話語,心尖軟成一灘水,蹲身,將四個寶貝一一摟進懷里,聲音溫柔:
“嗯,媽媽知道了,會好好幸福的。”
現(xiàn)在,有4個寶寶,有輕松的生活,找到自我,已經(jīng)比5年前幸福許多許多。
她拿出親手織的四條溫暖柔軟小圍巾,“這是媽媽給你們織的新圍巾,戴上看,喜不喜歡。”
禮寶率先拿過,戴在身上:“喜歡!”
儀寶不由分說:“媽媽織的最好看!”
廉寶也歡喜戴上:“是我見過最溫暖的圍巾。”
唯有善寶捧著圍巾,看向門外不遠處佇立在車旁的清塵男人:“新爸爸脖子上的圍巾也是媽媽你織的嗎?你和新爸爸戴情侶款,爸爸看到肯定會不舒服,吃醋醋的。”
蘭夕夕臉微微一僵,脖子上的圍巾……忘記取了。
不過那天薄夜今離開的時很盛怒,說過不會再理她,應(yīng)該不會在意吧?
禮寶站出來道:“在意也沒事啊!誰讓他曾經(jīng)不好好對媽媽?”
“媽媽現(xiàn)在跟新爸爸戴情侶款或夫妻款,都跟爸爸沒關(guān)系。”
儀寶:“對噠,風水輪流轉(zhuǎn)!爸爸再難受也只能受著的。”
廉寶補上最后一刀:“媽媽,你跟新爸爸也生寶寶吧!替我們生個妹妹!不然新爸爸看你和爸爸有4寶,跟他1寶都木有,會吃醋傷心的~~”
“咳!”蘭夕夕被這問題問得臉頰微紅,簡直不敢想和湛凜幽生孩子的畫面,飛快道:“這個…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
她轉(zhuǎn)移話題,陪孩子們在院里聊天玩游戲,將近兩個小時臨界點,方才依依不舍離開。
4寶注視她在湛凜幽的照顧下離開,也很不舍,扯著嗓子:
“新爸爸~你要對媽媽好啊!”
“不好我會揍你!”
“要早點生妹妹,到時候我們保護妹妹哦~~”
“……”
二樓書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薄夜今矜貴身影靜立,修長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俊美無儔的臉上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方才樓下花園那溫馨又刺眼的一幕,以及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他耳中。
新老公?新爸爸?生妹妹?
每一個詞都像淬毒的冰錐扎進心臟。
關(guān)鍵是蘭夕夕還未否認,與湛凜幽親密親熱戴著情侶圍巾離開。
薄夜今揣在褲兜中的大手微微收緊,下頜線冷崩,冰冷對身后程昱禮吩咐:
“取消四寶今晚的自由上網(wǎng)時間。”
4寶最愛每天晚上的自由上網(wǎng)時間!
程昱禮想幫忙說情,可感受到逼仄迫人的毀滅性寒氣,果斷閉嘴:“…是,三爺。”
4位小少爺不向著自已爸爸,是有些欠收拾,可三爺……這報復手段還能再幼稚一點嗎?
“……”不遠處,廊柱陰影下,另一道挺拔漆黑的身影也將方才的一切盡收眼底。
薄權(quán)國臉色鐵青,氣息盛寒。
蘭夕夕,曾在這個家里生活四年,這里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株花草,都有她的影子。
可如今她只在這里待2個小時,便與湛凜幽成雙成對離開,毫不眷戀!
他大手緊緊攥拳,骨節(jié)泛白,對身邊管家吩咐:“你去替我辦件事!”
他不會就此放手。
一定會讓蘭夕夕重新做回他薄家的媳婦!
……
當天。
蘭夕夕便遭遇了薄權(quán)國的算計,發(fā)生天昏地暗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