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夕夕捏緊手心。
縱使薄夜今總這么霸道控制她,她依然不能坦然近距離與他身體相貼。
她猛地用力退開身子,后背緊貼著冰冷的墻壁:“三爺這奸夫當得完全不合格。”
“一般沒有短信約見,奸夫是不能擅自出現的。”
“是么?”薄夜今挑起英挺劍眉,深邃眸底掠過一絲危險暗芒,聲音低沉含諷:
“是要我幾日不出現,給足你們親密空氣?還是徹底消失?”
“……”
“蘭夕夕,用這種方式搪塞我……你真是好樣的。”男人唇角凝著血色。
蘭夕夕喉嚨一哽。
她的確想拖時間,拖一天是一天,等這邊事情一結束就立刻離開滬市,回山上,或去云游。
可惜她這點幼稚的小心思,在閱歷深厚、慣于掌控全局的上位者男人面前,如同透明。
抿了抿唇,擠出聲音:“本來就沒有奸夫夜夜上門的道理,三爺你不信可以自已上網查。”
薄夜今冷笑一聲,松開蘭夕夕的小手,從大衣口袋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細長的煙含在薄唇間,“啪”一聲點燃。
猩紅火點在昏暗光線下忽明忽滅,煙霧彌漫,男人俊美矜貴的面容籠罩得有些模糊。
他聲音越顯薄涼帶著穿透力:“你說的對,我確實不適合做奸夫。”
也不想做奸夫。
單是昨夜一夜,想到她與湛凜幽同處一室,同床共枕,薄夜今便絕心臟如被利刀挖開,鮮血淋漓。
他始終無法忍受曾經在他身下鶯聲柔語的小女人,如今成為別人的妻子,叫別人老公。
“跟湛凜幽離婚。”他直接下達命令,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無論你要什么,都可以談。”
“包括,我的命。”
蘭夕夕一怔,又一次聽見要她離婚,心里不舒服,從唇齒里吐出:“離婚跟結婚與否,跟三爺你到底有什么關系?”
“若三爺你真的這么在意,那就依你所言,等你沒命那天,我再離婚!”
丟下話語,不想與他再多做糾纏,轉身就想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
薄夜今寒眸一瞇,一把將蘭夕夕拉回,手中燃著的煙蒂狠狠摁熄在她身側的白色墻壁上。
煙蒂灼燒著墻面,散發出難聞的焦糊味,留下刺目黑色燒疤。
“就那么想跟湛凜幽在一起?不惜讓我去死?”
“……”
他俊臉逼近,眼底翻涌著毀天滅地的風暴:“你信不信,我動個指頭,就能讓滬市再無湛家?”
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夾出現在她胸前。
蘭夕夕低頭,看清上面的內容——是湛家的詳細資料!
從明面上的龐大產業,到一些涉及灰色地帶、游走法律邊緣的隱秘項目,全都列舉得清晰無比,甚至附有部分確鑿的證據!
蘭夕夕瞳孔驟縮:“你,你調查湛家了?”
師父十年前就已上山清修,湛家所有生意,從未插手,這和師父有什么關系!
他怎么可以動這樣的心思?
“薄夜今,”蘭夕夕聲音帶著生氣與顫抖,“離婚這個課題,五年前我就已經學會,并且獲得滿分。你成熟優雅,權傾滬市,從不缺女人前仆后繼,也早應該學會翻篇,重新娶新的薄太太。”
薄夜今冷嗤一笑,笑容里帶著無盡的自嘲與偏執,指尖抬起蘭夕夕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已:
“我連你這個薄太太都挽回不了,還去找哪個薄太太?”
“……”
“我要你回來。”男人目光深鷙,如同深夜盯上獵物的猛獸,不容半分執意:“不論手段。”
他補充‘威脅’的手段,
“今晚,民政局會為你們加班。如果凌晨十二點前,得不到你們已離婚的消息……”
他微微停頓,隨即唇角勾起毀天滅地危險弧度,“那湛家,明日便不必出現在滬市。”
丟下這句足以毀滅一個百年家族生死的話語,薄夜今不再看蘭夕夕蒼白的臉色,收回手,整理微皺的袖口,恢復那矜貴從容模樣,邁著修長雙腿冷冷離去。
蘭夕夕怔怔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凍結。
她打死沒想到,薄夜今會狠厲決絕到如此地步,用這樣釜底抽薪的手段來逼她就范!
可怕的是,他絕對不是說說而已……以他在滬市翻云覆雨的能力,讓湛家傾覆,或許真的不費吹灰之力。
可,和師父離婚,再跟他復婚?
絕對不可能。
六神無主如同游魂般走回湛凜幽的套房。
湛凜幽敏銳察覺到蘭夕夕氣息,緩緩睜開眼眸,目光清淡地掃過她失魂落魄的小臉:
“怎么這幅面貌?”
蘭夕夕看著完美出塵的男人,心臟收縮,巨大的負罪感如同潮水般涌來。
當年她孤苦無依、瀕臨絕望時,是師父救她,幫她走出陰影,如今她好不容易有機會報答他,卻為湛家帶來了滅頂之災……
不可以。
不該如此。
“師父……那個……我們能不能先去民政局離一下婚?”
話音落下,男人翻動經書的手指驟然合攏。
他轉眸,深邃視線看向蘭夕夕小臉兒。
那眼神明明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空茫,卻仿佛有無形的氣壓驟然凝聚,扼住呼吸,莫名讓人喘不過氣。
蘭夕夕嚇得指尖發顫,下意識低頭解釋:“我、我是覺得老夫人已經相信我們,她也不會特意去民政局查證,現在悄悄辦離,也不會影響什么的……”
反正早晚都要離。
現在離,還能保全湛家。
湛凜幽緩緩起身,衣袖垂落,帶起一陣清冷高寒雪松氣息,邁步,朝蘭夕夕走來。
一步,一步。
沉穩的腳步聲仿佛直接踩在心尖,周遭空氣寸寸凝結。
蘭夕夕被泰山壓來辦的氣場嚇住,脊背滲出細汗:“師、師父……你怎么了?”為什么她覺得此刻的師父如此令人膽寒?
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這種姿態,也令她無所適從,心底深處泛出恐懼緊張。
腳步不受控制后退。
一步步,退至墻角根,纖薄脊背抵上冰冷墻壁。
再退,退無可退。
最后,湛凜幽站定在蘭夕夕面前,極近距離,高大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深邃眸光如寒潭鎖著她,氣息飄下,帶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突然離婚,是和你那前夫舊情復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