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夕夕無比震驚,不可置信。
“師、師父,你剛才說什么……”
她覺得自已出現了幻聽,清冷出塵、超脫凡塵的湛凜幽,怎么會說出結婚這種字眼,還是跟她?
她目光太過驚愕,湛凜幽語氣無波,如清風淡,
“只是名義。”
原來,湛家產業殷實,從湛凜幽出家開始,家里便是反對的,每天也想方設法勸他歸家。
如今年邁母親突發病重,老人家唯一夙愿便是命他成家。
如果不肯,便要他回去繼承龐大家業,接受人工孕育子嗣。
待子嗣年滿22,方能脫身。
對俗世無感的湛凜幽,怎會還塵,育子?
哪怕人工生子,亦不是他所沾染之事。
蘭夕夕明白過來,假結婚,應付老人。
可:“結婚不是兒戲,你師父應該慎重考慮,或者說,真要結婚,也應該找更優秀的女子,才能討老人認可和歡心。”
她結婚過,又離過婚,完全不適合。
“為師此生,只認識你一個女子。”男人寡淡薄涼聲音拋出。
蘭夕夕錯愕睜大眼睛?師父這么優越完美的人,居然沒認識女人?清心寡欲到這種地步!
太可惜了吧!
該不會還是那啥干凈之身吧?
咳,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蘭夕夕快速冷靜,分析:
“師父你想假結婚的確能應急,可我總覺得這種事情治標不治本,撒一個謊,也往往要用無數個謊圓,萬一被發現不好收場……”
湛凜幽聽著小姑娘的一字一句,目光緩緩落在她素凈未施粉黛,依舊精致漂亮的臉上:“那么多‘可’,是不愿幫為師這個忙?”
“還是……”他頓了頓,語氣薄涼是幾分:“心中仍念著你那位三爺?前夫?”
蘭夕夕小臉兒一白,搖頭:“沒有!”她怎么可能念著薄夜今呢?
他已經離開道觀回滬市,他們之間不會再有糾纏了。
她所做的任何決定,也與他無關。
終究,在男人那異常黑邃冷涼的注視目光下,蘭夕夕抿了抿唇,咬牙點頭:“好,我幫便是了。”
不過是一張紙。
隨時可領。
隨時可離。
……
當天,湛凜幽便帶蘭夕夕回滬領證。
他們湛家,在滬城亦是名門。
民政局內,早已布滿鮮花儀式,還擺著香案。
木質桌前,放著一卷古樸婚書。
‘一紙婚書,上表天庭,下鳴地府
當上奏九霄,諸天祖師見證。
若負佳人,便是欺天。
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佳人負卿,那便是有違天意。
三界除名,永無輪回。’
蘭夕夕看著湛凜幽紙筆在上面落子,面色慘白,飛快抓住他:“師、師父,不是做做樣子嗎?這會不會太.嚴重了?”
湛凜幽俊美到宛若雕刻的臉轉過來,神色沒有波瀾:“只是走流程,不必在意。”
“哦……好吧。”蘭夕夕不敢有違,并且以師父的身份,不嚴格認真,的確很容易被發現作假。
她無奈,只好乖乖配合在上面簽上自已名字,填資料,拍照上交。
工作人員很快將嶄新的結婚證遞到兩人面前。
“湛先生,蘭小姐,恭喜二位結為夫妻,余生不負,百年好合。”
蘭夕夕看到工作人員燦爛的笑容和臉龐,黑白分明的手眼睛一顫,手也頓在空中。
是她,9年前也是她為她和薄夜今頒發結婚證。
那時的蘭夕夕,接過結婚證,高興的指尖都在發顫:“我和三爺結婚了?”
“我們結婚了!”
高高在上的薄三爺就是我老公了!
好開心!
“三爺……我可以叫你老公嗎?”蘭夕夕怯生生的望著矜貴優雅的男人,小手緊捏,不待被拒絕,就從唇齒間擠出羞澀話語:
“老公……”
薄夜今眉宇微挑,過份深邃的目光中看不出波瀾,卻并未阻止。
蘭夕夕很歡喜,膽子也變大了,鼓起勇氣喊挽住他手臂:“老公。”
“老公老公老公……”
一路上,蘭夕夕不斷叫喚,叫了一千八百遍,怎么叫都叫不膩。
前座的程昱禮快起繭子,聽不過去,直接將擋板關閉。
薄夜今尊貴無儔的俊臉覆著黃昏柔光,許是聽得膩了,煩了,他忽而扣住她的后腦將她代入懷中,用唇堵住她唇:
“再叫,把你唇堵住。”
那是蘭夕夕第一次看他失控。
也是第一次被他吻。
她心里甜得像浸了蜜:“好叭~老公我不叫了~”
乖乖依偎在他懷里,回到別墅第一件事便是從他手中搶過結婚證,連同她的那本一起鎖進密碼箱里,埋到院里的合歡樹下,然后將鑰匙直接丟進旁邊的荷花池里。
“這樣我們就能永遠不會離婚啦!!”
“誰要是離婚,誰就是小狗。”
那時的蘭夕夕,真的好想好想和薄夜今過一輩子。
愛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至死不渝。
可如今.
結婚證成了離婚證。
又換新的結婚證。
同樣的紅色本子,刻印著不同名字。
物是人非。
滿心歡喜造成過往。
“剛領證就流淚?”男人異常清冷肅沉的聲音響起,眉間不悅:“若是后悔,現在可離。”
蘭夕夕猛地回神,才意識到自已因想到9年前而落淚,慌忙抬手擦干,深吸一口氣:“抱歉,只是觸景生情,有些感傷。”
“我沒事的,師父,我們現在就去見你母親吧。”早點完成,早回山上。
她快步走向停車場,卻在拉開車門的一瞬間,愕然一愣——
只見整個車廂從邊緣到窗邊,再到座椅前后都撲滿鮮花,藍色小飛燕、唯美藍星花、高貴粉色芍藥……全是當季稀少花材,搭配的唯美浪漫,交織成絢爛花海,滿車花香!
“這……也太好看了。只是……假結婚,似乎沒有必要?”
湛凜幽涼涼將大手落在車身,紳士照顧她入內:
“既是結婚,該有的流程不能少。”
原來如此……
師父做樣子真的考慮周到!
蘭夕夕愛不釋手,點頭上車。
湛凜幽待她入座后,屈身入內,拉上車門,而后從花中取出一對鉆戒,將一枚放到她面前:
“戴上。”
蘭夕夕看著金絲楠打造的戒指,不像鉆戒和寶石高調,卻很精致,材料稀奇。
挺好。
師父處事遠比她想的完美無缺。
“師父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幫忙演戲,不讓你母親懷疑。”
湛凜幽眸色未變,淡淡從蘭夕夕身上掠過,便閉上眼睛養神。
他修長大手中盤著天然棗木乾坤圈,陰陽調轉,生生不息。
無名指間那枚戒指,亦飄著淡淡木質香。
從今天起,他們便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