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破舊電梯。
蘭柔寧原本在病房享受公主般的待遇,突然被幾個保鏢狠狠丟進來。
她整個人被摔到墻壁上,發出劇烈聲響。
緊接著,18個面色潰爛,眼神渾濁的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不斷朝她靠近,團團將她圍住。
“你們做什么?不要過來……”蘭柔寧害怕往后退,眼神恐懼。
雖說她身心強大,可男人們惡心的氣息和潰爛皮膚,還是讓人崩潰!絕望!
“現在知道怕了?”壓抑氣氛中,一道低沉危險聲音響起。
只見薄夜今高大身姿出現。
燈光之下,他身姿英俊,氣息冷酷,修長手中拿著一把匕首把玩,指尖漫不經心劃過刀刃,散發出凌冽鋒利寒光。
“薄夜今……”蘭柔寧不解又微詫望著他。
他聲音冷如冰窖:“你對蘭夕夕實施綁架時,就該想過這個后果。”
蘭柔寧身子一怔,足足5秒才反應過來男人話中的意思,她恢復冷靜,挑起眉頭:“知道真相了?。俊?/p>
“終于知道了?!?/p>
“我還以為你們這輩子不會發現呢?!?/p>
“畢竟去監控室做手腳,到拍賣會假扮夕夕,這些很簡單的事情,只要稍稍一查就會發現,結果你們這么久才發現,真是廢得很啊?!?/p>
“阿彌陀佛?!?/p>
薄權國看到她這厚顏無恥模樣,眼睛睜大:“蘭柔寧!你居然承認了!”不解釋、不否認也就算了,居然直接承認!還說他們廢!
直接被跌破三觀。
薄夜今亦周身氣溫驟降,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緩緩瞇起,如同鎖定獵物的猛獸:
“很好,連偽裝都懶得繼續了?倒是省下我不少功夫?!?/p>
他上前,穿越眾人,伸手,鋒利的刀刃直接落在蘭柔寧臉上,壓出一道明顯血痕。
“今天,你就為傷害蘭夕夕和4個孩子,付出代價。”
他大手一揮,男人們迅速蜂擁而至,要實施粗魯的舉動。
“哈哈哈!薄夜今,你錯了!”蘭柔寧卻在這時忽而大笑,陰鷙癲狂模樣嚇得男人們紛紛頓住腳步,后退。
她眼神灼灼凝視薄夜今:“我怎么可能傷害我的孿生姐姐呢?真正傷害姐姐的人是你,是你薄夜今??!”
什么意思?
薄夜今擰起英挺劍眉。
蘭柔寧一字一句道:“我當時找那些艾滋病綁架犯是假的,他們都是我請來的演員,化妝營造艾滋效果效果,嚇嚇蘭夕夕而已?!?/p>
“而你,薄夜今,因為我的裝柔裝善良,就對我友好,忽略自已結發多年妻子的求救!”
“她失去孩子痛不欲生的時候,你都懷疑她在演戲!”
“之后無數次告訴你,她被綁架了,你還次次叫她別鬧!別任性!”
“……”她說這些是事實。
在這短短幾天,薄夜今已知道事情真相,知道自已如何傷害的蘭夕夕。
無可辯解。
“還有,那次丟牛奶,我是看蘭夕夕保存的那么小心翼翼,故意丟的。就是想讓她和我吵架。結果不出所料,你不僅不責怪我,反而讓她不要大題小做?!?/p>
薄夜今眉頭越發緊深,當時,他只是認為因區區幾瓶奶生氣,沒有必要,想哄好蘭夕夕。
可不管他怎么處理,蘭夕夕依然情緒激動‘薄夜今,你到現在還以為我要的是那幾瓶牛奶嗎!生氣只是牛奶的問題嗎?”
當時他不理解,現在…終于懂了。
即使是很小的物品,蘭柔寧犯錯,都應該責怪蘭柔寧,讓蘭柔寧道歉,而不是息事寧人。
更別提蘭夕夕站在與蘭柔寧敵對的立場,看著自已丈夫包庇犯罪份子,可想而知心中該有多絕望……
他的安哄也罷,賠償也好,對蘭夕夕而言都是心結,失望,偏袒罪犯。
錯的離譜。
“在拍賣會,我也的確跟2個男人親吻交纏,一手佛珠一手腹肌來著,蘭夕夕撞見要告訴你,你不僅不信她,還幫忙把她拍到的罪證刪了?!?/p>
“謝謝你哦,姐夫~”蘭柔寧美眸一拋。
薄夜今瞳孔收縮,手中匕首再次壓到蘭柔寧脖頸,力道之重又是一道明晃晃血痕浮現。
“別叫我姐夫,你沒資格。”
那次拍賣會,正是蘭柔寧假扮蘭夕夕交易,才混淆視聽。
當時薄夜今很氣。
氣蘭夕夕賣掉他們的婚戒,以及那條他親手定制的粉鉆腳鏈。
氣她當著所有人的面,丟掉他們的婚姻。
還從未有人,那般無視他。
因此,當她拿著手機視頻說蘭柔寧私混時,他沒有心思處理,蘭柔寧的私事與一男還是3男,都與他無關。
可當時那般做法,落在蘭夕夕眼里,又成什么呢?
維護蘭柔寧,不相信她說的話。
該死……
一天天真是老糊涂了!
蘭夕夕曾經說他年紀大,果然是有道理。
薄夜今揉動發痛眉心,看到蘭柔寧指尖的鴿子蛋粉鉆,眸色鄹深,直接用匕首挑下扔進垃圾桶。
當年為蘭夕夕定制那條腳鏈,材料難得,還要做成星星形狀,就更加難辦,他用了999顆粉鉆試驗才制作出19顆星星,做成一條完美無瑕疵的星星腳鏈。
蘭柔寧看見,鬧著也要,他們薄家不缺那點錢,便讓程昱禮隨手買一顆最鴿子蛋粉鉆給她。
現在看來,她在與蘭夕夕爭,她不配得到任何一點。
蘭柔寧臉色微變:“我知道姐夫很急,但你先別急,我最重要的話還沒說完呢~”
“那場墜樓,是我自已策劃摔下去的,狗也是我摔死的,我就是想看你們罵蘭夕夕、懲罰蘭夕夕、羞辱蘭夕夕。
果然,你們不出我預料,第一時間信任我,把她親自送上山去,讓她跟我學習。
哈哈哈,我一個假佛那么欺負她,你們還要她跟我學習,你說她是什么感受呢?
自然是殺人誅心啊!”
“……”薄夜今嘴角狠狠抽動,掐緊蘭柔寧的脖頸,稍稍一用力就能將她擰斷。
蘭柔寧卻不慌不忙,抬手握住他手腕:“薄夜今,是你的冷漠、你的無情,你的錯誤把蘭夕夕逼走的!你有什么資格問罪于我?”
“該反省的人,是你、是你??!”
一字一句尖銳刺耳,字字戳心。
薄夜今修長挺拔身形一頓。
他發現……面對蘭柔寧這些話語,他竟無法反駁。
他也壓根沒意識到……自已在不知不覺中,傷害蘭夕夕那么多。
空氣稀薄,沒有任何人說話。
蘭柔寧一把將人推開,又將矛頭轉向不遠處目瞪口呆的薄權國:“還有你個老登!你也沒好到哪里去!”
“4年來,蘭夕夕在你們家日日洗手作羹湯,任勞任怨伺候你們,到懷著孕都熬夜給你做藥枕,找方子治療隱疾。結果呢?
她受委屈、被我欺負,向你尋求公道,你不問緣由,罵她是爭風吃醋的怨婦!斤斤計較的鄉野村姑!
還次次拿她跟我做對比,說我好,她連我的頭發絲都不如。
怎么樣,現在還覺得她連我的頭發絲都不如嗎?”
蘭柔寧問的直接,薄權國氣的面色鐵青,怎么也沒想到蘭柔寧會是這樣的人!
而他被這樣的人所蒙騙,欺騙,針對、苛責蘭夕夕。
到頭來,蘭夕夕才是最善良,被冤枉那個。
他胸口起伏:“你!你個惡婦!連蘭夕夕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如!”
“哈哈,那又如何呢?你們早就把一直乖巧可人,善良懂事的姐姐氣走了呀!”
“這也是我的目的?!?/p>
“我善妒,憎恨,虛偽,惡貫滿盈,裝得柔情似水,就是為了拆散他們,離婚!”
“現在終于達到目的,你也算立了不少功勞。謝謝你喲~~老登~~”
“你……你!”薄權國一巴掌扇過來,卻扇不掉心中怒火。
幾年來的認知被推翻,像泰山崩頂,他氣得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父親?!北∫菇襁~步上前扶住他,讓程昱禮叫醫生。
蘭柔寧趁著這個時候,一改往日柔弱模樣,利落起跳,三兩下就避開人群,飛快地逃跑出去。
“三爺,追嗎?”程昱禮快速上前。
薄夜今冷眸陰冷,半秒后掀唇:“不。讓她走?!?/p>
“對外宣告,蘭柔寧病逝?!?/p>
程昱禮臉色一白,隨即了然過來:“好?!?/p>
他說著,快速去辦,同時讓人將薄權國送進醫院。
空氣恢復安靜,陷入死一般的壓沉,逼仄。
薄夜今高大身姿卻駐足在破舊電梯內,絲毫未曾動彈。
一天。
兩天。
天冷了,氣溫降到10度,他亦只穿著單薄的西裝,沒有半分動跡。
腦際里,耳邊,皆是蘭柔寧指責話語:‘你不信她?!?/p>
‘薄夜今,是你的冷漠、你的無情,你的錯誤把蘭夕夕逼走的!’
‘該反省的人,是你??!’
是的。
無可否認。
比起蘭柔寧的陰險,狡詐,他的疏忽,冷淡,偏袒,才是傷害蘭夕夕的劊子手。
他從未想過,30年來雷厲風行、做事完美的他,能對自已的妻子做出這般錯事。
他整個人摁著頭坐在冰涼地上,待在狹小逼仄空間。
身姿寂然,冷剎,冰冷,黑暗一片。
所有人擔心他狀態,鹿厭川、老太君、薄權國……等紛紛上前來勸言,他也沒有反應。
足足5天未踏出破舊電梯。
直到……
“三爺,王媽說她要將功補過,匯報一個極大重要消息!”程昱禮匆匆帶著王媽前來。
王媽弱弱上前:“三爺,對不起,當初的事是我出錯,但現在我一定要全盤托出,太太她……”
“她當初早產的4位小少爺沒有死,還健康活著?!?/p>
什么?
薄夜今猛地抬眸,冰凍臉上出現一絲裂痕,起身抓住王媽:
“你再說一遍!”